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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诺恩紧紧抓住洛德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像一个垂死之人，“我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洛德反手握住诺恩的手，感受着对方体内那微弱的生命力，那代表生命的油灯即将彻底燃尽。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诺恩，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魔法”
当年他和诺恩就说过，他有能吸收他人生命力，延长自己寿命的魔法。
只要诺恩想学，自己随时可以教给对方。
只不过代价会很大。
因为人类的灵魂太过脆弱，是无法承担悠久岁月的侵蚀的。
就连洛德自己也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会在数千年的不断转生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况且，吸收他人的生命力也是有污染的风险，他内心不愿看到旧友变成一个执念的怪物，但是更不愿看到旧友就此离去。
两种复杂的情感让他违背了诺恩的意愿，再一次提出了这样的方案。
而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虽然洛德还没有说完，但诺恩已经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眼睛里，那份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静。
“不用了，洛德。”诺恩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透露出一股难以改变的决心，“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不必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望向房间窗外，那里是王宫的花园，依稀可见外面那绚丽的景象。
“我，艾尔·诺恩，生于此世，长于此世，战斗于此世，亦将归于此世。
我一生已经足够精彩与丰富，什么都不缺了。”
他的目光扫过洛德和赛丽艾，最后落在天边，仿佛看到了另一位故友的身影。
自己的病危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连索姆也没有通知。
诺恩本想就此悄然离开，然后将自己遗言转交给洛德即可，但没想到能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对方。
他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能亲口告诉对方自己的选择，也能亲口问出自己一直不敢询问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够了……真的够了。”诺恩的嘴角挂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洛德，正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人类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寿命的短暂所以才会去珍惜每一天。
而我已经燃烧过这份短暂的生命了，虽然还不够炽烈，但已经足以，现在，是休息的时候了。”
“是吗？我明白了。”
既然这位老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洛德唯有送他最后一程。
但是还有一件事，需要得到对方的回答。
“诺恩，关于埃里克的事情”
诺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紧紧抓住洛德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和洛德说的事情。
“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当年，我能更早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如果当年，我能及时拉住他”诺恩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这不是你的问题，诺恩。”洛德连忙出言安慰，“谁也没有想到埃里克会被女神盯上，我们所能做的，只有送他最后一程这一个办法。”
“你说的对，洛德。”诺恩眼角泪水划过，“帮帮他，洛德，求求你。”诺恩的声音近乎哀求，带着一位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结束他的痛苦，让他，能以埃里克的身份获得安息，而不是永远被囚禁在魔王的躯壳里。”
诺恩终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又或许，他早该这样做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或许他一直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但如今，诺恩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那所谓的奇迹，依旧没有出现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生命的尽头，去承担下杀死友人的这份罪孽。
至少，做出选择，哀求洛德去杀死埃里克的人，是他自己。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诺恩粗重的喘息声。
洛德看着诺恩脸上的那份痛苦与哀求，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力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赛丽艾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洛德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诺恩。我向你保证，埃里克终将获得安息。”
听到洛德的承诺，诺恩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口道:“抱歉，要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至少，这份罪孽由我来承担即可。”
诺恩脸上的表情逐渐归于平静，就连那紧抓着洛德的手也随之松开，无力的垂落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眼前闪过一丝眷恋。
“洛德……”诺恩带着一丝孩童般的不确定开口问道:“我，我这个国王，做得合格了吗？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吧？没有辜负人族的未来吧？”
这个问题，像一个等待最终评判的孩子，既希望别人认可自己，同时心中带有一丝忐忑不安。
它无关权势，无关力量，只关乎一个人类在其有限生命里，是否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是否照亮了属于他的那一段路程。
洛德看着诺恩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却依旧执着地望向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再次抓住了诺恩手，无比坚定的开口：“艾尔·诺恩。”他呼唤着对方的全名，“你做的很好，非常好！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接下来的路，将由自己走下去。
而那会是一段很长的路程，但好在，自己并非一个人。
将洛德的认可听入耳中，诺恩脸上最后的忐忑与不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满足的笑容。
“是吗?那就好。那就……太好了。”
诺恩的声音越来越轻，瞳孔也开始缓缓扩散。
“谢谢你，洛德。谢谢.大家！”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那只被洛德抓住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艾尔历11年，人类初代国王诺恩离世。
洛德依旧抓住诺恩的的手，看着旧友脸上那份满足的笑容，久久没有松开。
房间内一片寂静，最后，赛丽艾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