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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话音刚落，呼啸声再次由远及近。
那声音尖锐刺耳，从头顶压下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轰轰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离车队更近了。
火光在公路两侧的荒地里炸开，泥土被掀得比之前更高，黑色的烟柱一根一根地升起来，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有几块碎石飞溅到了公路上，砸在装甲车的侧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赵铁柱站在炮塔里，一只手撑着舱盖边缘，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目光紧紧盯着天边那两个正在远去又重新调整姿态、准备再次俯冲的黑点。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敌情。
这是敌情偷袭。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赵铁柱的大脑已经给出了判断——不管是谁、不管为什么，现在有人在对他的部队进行攻击，这就是敌情。
“准备反击！”他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狠劲。
但他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空包弹吓唬人”的方式搞突然袭击的，肯定不是真正的敌人。
那是兄弟单位的战斗机。
否则，飞过来的就不是空包弹，而是实打实能把他这支车队炸上天的真家伙了。
那会是谁？
赵铁柱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肯定是师长陈鹤安排的节目。
对，只有他干得出来。
除了他，没有人会想出这种“人还没到训练场，半路上就给你来两下”的损招。
“报告团长！”对讲机里传来侦察排长急促的声音，“确认是两架歼-10战机，正从我方侧后方接近，高度八百，速度零点六马赫，挂载清晰可见，判断为敌方阵营！”
赵铁柱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保持侦查，全团进入一级战备，各单位警惕戒备，准备反击。”
他放下对讲机，用力拍了一下炮塔的内壁，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好家伙。
这奔袭上千里，还没到地方就搞偷袭，真的狗啊。
赵铁柱心里骂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那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想笑又笑不出来，想骂又不知道该骂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着全团下达了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这是敌情演练！高射炮营准备对空开火，其他单位按预定方案散开，不要挤在一起当靶子！”
命令一下，公路上的车队立刻动了起来。
驾驶员们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辆辆装甲车和坦克从纵队迅速转为横队，散开到公路两侧的旷野里，车与车之间拉开了距离，不再挤成一团。
高射炮营的官兵们动作最快。
炮手们跳上炮位，解开炮衣，摇起炮管，动作一气呵成。
“方位零九零，高度八百，两架歼-10，连续瞄准！”
“开火！”
“咚咚咚咚咚——”
四门双联装高射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光在白天看得不太明显，但那股震耳欲聋的声音和炮口喷出的硝烟，瞬间在阵地前面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烟幕。
炮弹拖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冲向天空，在歼-10战机飞过的空域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团。
重机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车载高射机枪的子弹像一条条火链一样甩向天空，弹道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微弱的光。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高射炮打战斗机，这玩意儿概率太低了。
又不是抗日神剧，哪能说打下来就打下来？
高射炮的作用，更多的是震慑——告诉天上的飞行员：下面不是软柿子，你别飞太低，别太嚣张。
真正要对付战斗机，还得是战斗机。
但好在，那两架歼-10也没有真的打算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它们在天上又盘旋了一圈，机翼下的挂架已经空了——刚才那一轮导弹，不管是实弹还是空包弹，都已经打完了。
两架歼-10的机头微微上扬，发动机的推力猛然增大，尾喷口拖着两道淡淡的热浪，在天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迅速爬升高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扬长而去。
尾迹云在蓝天上慢慢扩散，越来越淡，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两条模糊的白带子，被风吹散了。
公路上一片狼藉。
散开的车辆还没有归位，高射炮的炮管还朝着天空，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泥土被炸开后特有的焦糊气息。
112团的官兵们一个个从掩体后面、车体侧面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懵的，有气的，有哭笑不得的，还有摸着后脑勺一脸“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的。
“什么情况？”一个战士摘下钢盔，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咳了两声，“这还没到朱和城呢，半路上就打起来了？”
“憋屈啊。”他旁边的班长把枪往地上一杵，叹了口气，“大意了，真是大意了，谁能想到这都有敌情？”
“就是，行军路上也搞偷袭，不讲武德啊。”
赵铁柱站在炮塔里，听着战士们的议论。
他的眉头还拧着，但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两架歼-10上了。
他拿起通讯设备，调到参谋长的频道。
“老庞，你那边怎么样？听到没有？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庞参谋长，听到请回答。”赵铁柱又呼了一遍。
还是沙沙声。
赵铁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通讯员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的话筒，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报告团长，”通讯员的声音有些急促，“参谋长带领的那支队伍，联系不上了。电台、卫星电话、备用频道，全部试过了，没有回应。”
赵铁柱闭了一下眼睛。
大意了。
肯定也是被偷袭了。
他猜得没错。
另外一边，112团参谋长庞国庆带领的那支队伍，此刻正遭遇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公路两侧的荒地里，弹坑还在冒着烟。
官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检查着装备有没有受损。
高射炮营的炮管还在微微发烫，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庞国庆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联系上团部没有？”他问。
身边的通讯员摇了摇头，把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里面只有刺啦刺啦的噪音。
“没有，参谋长。可能是地形遮挡，也可能是对方的电子干扰，信号完全过不去。”
庞国庆咬了咬牙。
两架歼-10刚刚从头顶飞过，发射完导弹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返程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姿态，分明就是来打个招呼——告诉你们一声，我来了，我打完了，我走了，你们自己玩吧。
“高射炮营，给我架起来，保持威慑！”庞国庆低吼了一声，“别让那两架再飞回来！其他单位，加快速度，往前赶，尽快与团部会合！”
“是！”
高射炮的炮管重新指向天空，虽然天上的歼-10已经只剩下两个模糊的小点了，但炮手们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瞄准镜，手指搭在击发按钮上，一刻都不敢放松。
好在，那两架战斗机发射完导弹之后，就真的返程了。
没有再俯冲，没有再攻击，甚至连盘旋都没有，直接爬升高度，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庞国庆望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同样是在这个时间。
千里之外的办公室里。
陈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112团的行军路线和当前位置。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关琳？你那边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