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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陈鹤就在114团。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分一半。”
就这么简单。
114团一半的兵力，划到了他的名下。
另一半，留给团长张昆，张昆站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妈耶，打赢参谋长，自己就是当代战神？”
于是，张昆兴奋开始了这次对抗赛。
坦克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一声接着一声，几乎没有间断过。
那是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是履带碾压大地的沉闷声响，是炮弹出膛时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张昆坐在指挥车里，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块铁板。
他面前的电台亮着灯，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各营连的汇报声、请示声、报告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乱飞。
“通知各单位，注意警戒。”
“我们的对手，是当代战神。不要当他只是我们参谋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烧得又旺又烈。
“打败战神，我们就是战神！”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吼——”
“杀！”
“杀！”
“杀！”
各营连的回应声此起彼伏，在通讯频道里叠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坦克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一辆接着一辆，排成了长长的纵队，像一条钢铁巨龙在山间游动。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土黄色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整支队伍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尘之中。从远处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在尘土中穿行，炮管像长矛一样刺向天空，又缓缓落下，指向远方的天际线。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柴油燃烧的味道混在尘土里，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指挥车内，电台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报告，一营就位。”
“报告，二营就位。”
“报告，三营正在机动，预计十分钟后到达指定区域。”
张昆抓着话筒，一言不发地听着，表面安静，内心沸腾得好像偷情的男女，来回翻滚一个想法，必须干掉参谋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报告团长。”
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张昆的思绪。
“一营来电，前方五百米范围内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张昆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二营呢？”
“二营也是，方圆五百米，什么都没有。一草一木都搜过了，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三营呢？”
“三营正在汇报，说他们还没有发现任何战车通过的痕迹。地面上的车辙印都是他们自己留下的，没有发现其他车辆的活动迹象。”
张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整张脸都绷紧了。
五百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没有侦察兵，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连个脚印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越想拔掉扎得越深。
对面是陈鹤。
是那个带着三个团疯狂内卷、把112团和113团都按在地上摩擦的陈鹤。是那个被集团军上下公认为战术鬼才的陈鹤。是那个骂起人来不留情面、打起火来毫不手软的陈鹤。
这个人打仗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但他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不对。”张昆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觉得不对。
很大的不对。
参谋长也凑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团长，参谋长那个人，不可能会没有痕迹。这么多装备在演习场上机动，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踪迹。就算他再厉害，他也变不出一双翅膀，带着那些坦克从天上飞过去。”
张昆点了点头，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
“是不是我们的侦查范围小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参谋长，眼神里带着询问。
参谋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有可能。参谋长的战术风格，一向是大纵深、大迂回。他之前在112团和113团打的那两场，虽然是一波流正面碾压，但那是因为那两个团的布防比较集中，用不着他绕。这一场，他分了我们一半兵力，手里的人跟我们一样多，正面硬拼没有绝对优势，他很可能选择迂回。”
他顿了顿，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如果他绕过我们的侦查范围，从更远的地方穿插过来，那我们五百米的侦查圈，根本不够用。”
张昆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传我命令，加大侦查范围。所有侦察分队向外延伸至两公里，注意每一条沟、每一片林子、每一座桥、每一个能走车的路口，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恢复了团长的气势。
“同时，注意热点追踪。热成像全部打开，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热源。山里的动物、老百姓的农用车，全部给我区分清楚，是人还是车，是部队还是老百姓，我要准确的判断。”
通讯兵立刻开始传达命令，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指挥车里回荡。
张昆坐回座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地图，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陈鹤可能采用的战术。
之前，陈鹤与112团、113团团长对抗的时候，风格非常鲜明。
就是干。
一波流进攻，正面碾压，毫不拖泥带水。那两场对抗他都看过录像，陈鹤的部队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子，直接捅进对方的心脏，没有任何试探和迂回，上来就是决战，就是拼命，就是要把对手打趴下。
那种打法，霸道得不讲道理。
霸道到看录像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这一场不一样。
这一场，陈鹤居然消失了。
找不到人，找不到痕迹，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带着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人间蒸发了。
“什么情况？”
旁边的参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团长，是不是参谋长化整为零了？把部队拆散成小股分队，分散机动，这样确实不容易留下大面积痕迹，每条小路都能走，每片林子都能藏。”
张昆摇了摇头。
“就算化整为零，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几十辆坦克，上百台车辆，再怎么拆散，机动的时候也会留下履带印、车辙印、烟尘、热源、人走过的痕迹、车轮碾过草地的痕迹。不可能什么都找不到，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除非陈鹤根本没有动。
可是这可能吗？不动，那他在等什么？等着张昆自己送上门去？
“而且……”
张昆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
这段时间以来，陈鹤在112团和113团的表现，他虽然没有亲眼在场，但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集团军。陈鹤压着那两个团，疯狂厮杀，一波接一波，一天接一天，几乎从早打到晚，从白打到黑。
那种打法，不像是训练。
更像是……在发泄什么。
张昆不知道陈鹤在发泄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几场对抗中透出来的一股子狠劲，一股子要把对手撕碎了的凶狠。那不是简单的“练兵”，那是要把对手往死里打的那种不留余地的战斗风格，是一个人心里憋着什么火的时候才会有的打法。
以陈鹤的战术性格，一个喜欢正面碾压、一波流进攻的人，没理由突然改变风格，躲起来跟对手捉迷藏。
可他现在就是找不到人。
“继续扩散范围。”张昆下定了决心，声音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注意热点追踪，我就不信他真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