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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小阿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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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小阿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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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上午。
    花船继续沿着水道向北进发。
    海面蔚蓝而平静,随着船只划过,留下了一条细长的涟漪。
    左侧的舱室内,石清缓缓醒转。
    只见闵柔一袭白衣,正弯着腰,收拾桌子上的茶具,声音沙哑的,呼唤了声:“师妹。”
    闵柔宛若惊弓之鸟,修长又窈窕的身子猛的颤了颤。
    犹豫片刻,这才羞怯的望向他,柔声唤了句:“师...哥~”
    “怎的起的这样早?”
    石清坐起身来,自是没有发现妻子那温柔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愧疚与羞赧。
    闵柔抿了抿嘴唇,稍稍扭过去去,小声道:“海上颠簸,实在睡不好,师哥...昨晚睡的好么?”
    “做了个梦。”
    石清摇摇头,叹息道:“我...梦见坚儿了。”
    幼子石中坚之死,一直是他夫妻二人心中抹不去的伤痛。
    因为对石中玉过于失望,石清不由得思念起了惨死的另一个儿子。
    想着若是坚儿还活在世上,那该有多好。
    苦笑着开口:“若是当初坚儿没有遇害,咱们也不会那样溺爱玉儿,兴许玉儿便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惹下那么多祸端了。”
    闵柔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
    思绪转到昨夜,那孩子伏在自己怀中,轻轻叹息:“闵姑姑,其实你们的孩儿石中坚并没有死,当初你们瞧见的尸体,并非石中坚本人,真正的他早已被旁人置换掉了,说这个,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你并非只有石中玉一个孩子,真要为了他,继续接下来的事么?”
    闵柔无法判断这个消息的真假。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过是对方为了叫自己放弃玉儿,故意的诓骗。
    沉默片刻后,柔声道:“师哥,若是坚儿真的还活着,你...是不是再不会见玉儿了。”
    石清目光微动:“他若不能改过自新,你我便是见了他,又有何用?”
    稍稍顿了顿,眼神黯淡道:“莫要胡思乱想,师妹,坚儿...早已不在了,玉儿不成器,伤透了咱们的心。我是希望陈公子和阿紫姑娘再给玉儿一次机会,可这孩子的品性已经定格,药石无医,已经没有救了。”
    背刺救命恩人这种事,实在是令人不耻。
    若是传扬出去,江湖上的人骂他夫妇教子无方是小。
    连带着师门上清观一并被牵连,辱没师门数百年来的清誉,石清就算是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再去见师门的历代掌门。
    “有救的...”
    听着妻子开口,石清甚至复杂的看向对面那清雅娇柔的妇人。
    心想,两人成婚至今,师妹温柔贤淑,从来是自己说什么她听什么。
    唯有在涉及玉儿的时候,才会与自己意见相左,显现出少有的执拗。
    闵柔红着脸看向丈夫:“坚儿、玉儿...都是我的孩儿,师哥,请恕师妹不敬,即便坚儿还活着,我也绝不会放弃玉儿,我是他们的娘亲,即便因此永坠阎罗,万世不得超生,我也必须...”
    “师妹?”
    石清终于觉察到今日的闵柔有些不大对劲,蹙眉道:“你...莫不是又去与陈公子他们为难了?”
    但见闵柔娇怯又羞愧的垂下臻首,心中又急又气,难得失态:“那陈公子是新朝天子,对咱们夫妇还有救命之恩,是玉儿对不起他在先,若是惹怒了他,咱们夫妇同死事小,若是连累师门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的。”
    闵柔慌忙摇头,怯生生的看向丈夫:“钰...陈公子,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虽然对玉儿颇有微词,却也没想过牵涉旁人。”
    “那你就更不该苦苦相逼。”
    石清脸色眼神出奇的严肃:“师妹,大错已然铸成,你这样不是在救玉儿,而是在害他!”
    “我...”
    闵柔面红似血,关于昨夜发生了何事,以及自己与对方立下了的那个有些荒唐的约定,自是在丈夫面前难以启齿。
    见她垂着头,许久不说话,石清只当是自己将话说重了。
    又是叹息了一声:“明日就到侠客岛了,师妹,累了的话就多休息,我这边不需要你候着,尽量待在船舱里,莫要外出了,好么?”
    “知..道了。”闵柔轻咬嘴唇,避开丈夫的视线,心中焦虑又挣扎。
    乃是想到了约好的今晚。
    ......
    与此同时,高处,陈钰的舱室内。
    花万紫正站在他身后,温柔的替他系上腰带。
    听着陈钰与阿紫斗嘴,那双秀美的眸子透着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
    “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阿紫手脚撑地,死死的咬住陈钰的裤脚,含糊着在那抱怨,哭唧唧道:“我把玩具让给你玩,药也给她吃了,昨晚她叫的那样响,你就跟之前一样,折腾她就是了,干嘛非要她陪你玩什么母子游戏,简直辜负了小阿紫的一片好心!”
    陈钰眯着眼睛,昂着头,嘴角微微翘起,晃了晃右腿,发现这小毒妇咬的很紧。
    没好气的向下看去:“松开,星宿大犬。”
    “不松!”
    阿紫气呼呼的摇晃着小脑袋:“你要叫妈妈,家里有的是贱人喜欢被你那样叫,你叫小阿紫也可以,花大姐都行,这种好事,凭什么轮到她身上!”
    花万紫俏脸通红,握住陈钰腰带的手微微发抖,羞赧道:“若是夫君需要的话,万紫是可以...”
    想想还怪刺激的。
    陈钰:(╯⊙67⊙╰)
    将小毒妇提溜起来,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没管她叫娘亲,只不过是个约定罢了,叫她像对待子侄一般的对待我,好叫她明白,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情谊,一定是相互的。”
    “只要陈钰哥哥你喜欢,这种事小阿紫也能做。”
    阿紫哼哼唧唧的爬起身来,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红着脸嘟囔道:“乖钰儿,到小阿紫妈妈这里来。”
    见陈钰斜着眼盯着自己冷笑。
    阿紫气急败坏的用脑袋顶他的肚皮,撅着嘴道:“咋啦,你要是喜欢这个调调,我跟花大姐也能吃那个牛奶的药,才不会输给她呢。”
    陈钰抓住她的脑袋一通摇晃,直到她晕乎乎的,方才看向花万紫。
    这位寒梅女侠娇躯一颤,羞涩又期许道:“阿紫姑娘说的对,夫君,万紫...是夫君的女人,只要能伺候的夫君高兴,万紫什么都愿意做。”
    “花姐姐...”
    陈钰叹了口气,倒是懒得再跟两人解释了。
    穿戴好衣裳后,便推门而出。
    见史小翠又日常在找那侠客岛黄衣汉子的茬,索性没有理睬。
    施展逍遥御风,径直到了桅杆最高处。
    拿了些干肉喂给雀兄,一拳给那独孤剑打的嗡嗡直颤,这才微微合上双眼,回忆昨晚在那殿阁深处见到的画面。
    现在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得拿到太玄经,并且最好跟黄裳口中的那个女子来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唯有这般,才能知晓仙宫所有的秘密。
    正想着,麻雀在安抚了一会儿独孤剑后,扑腾着翅膀来到了他的肩头,啾啾的叫唤了两声。
    陈钰并未睁眼,只淡淡道:“我知道,不必紧张,他爱跟着就跟着吧,他的武功远不如徐福,真要造次,我顷刻间便可取他性命。”
    麻雀眨了眨眼,再度挥动双翅,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不久之后,落在了花船后四五里外的一只漂浮在海上的凳子上。
    段思平正笑眯眯的趴在一旁,数道白色气流自他指尖探出,好似鱼竿上的钓线,只轻轻一拽,一条活蹦乱跳的黄花鱼便被他提溜上来。
    美美的正要品尝下最新鲜不过的鱼生,注意到这麻雀之后,却是哈哈大笑,忍不住揶揄道:“雕兄,你也是畜中霸者,朕瞧见你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绷不住啊,哈哈哈。”
    边上的麻雀张开双翅,似是不满的模样,啾啾的叫了几声。
    段思平许久才止住笑声,稍稍犹豫之后,用指力从手中的鱼块身上切下来几小片,丢在了它的面前:“吃吧,毕竟是老相识,朕很慷慨。”
    见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麻雀低头,在那鱼片上啄了几下,旋即抬起头来,又啾啾的叫唤了几声。
    “朕又不是独孤求败,你说什么,朕听不懂。”
    段思平慵懒的将长发一抛,美美的吃起了自己垂钓上来的鱼,含糊着开口道:“你要是劝我帮独孤和老黄他们呢,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我有言在先,不想掺和。之所以跟随你们来这,也是为了避祸,我是很想找个地方快活一段时间的,可仔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认识的人大都死绝了,实在没个地方去...而且没能阻碍那小子,徐福也不会放过我。”
    麻雀死死的盯着他,啾啾声带了几分劝说的意味。
    段思平优雅的品尝着鱼生,侧身躺下,笑吟吟道:“没办法嘛,当初的九个人里,就属我跟慕容老狗实力最差,这些年,也实在是被徐福关怕了,哪里有独孤和老黄的胆色与决绝。”
    听他开口,麻雀沉默了一阵,又啾啾的叫了两声。
    段思平目光微动,微笑道:“跟那个小丫头没关系,还有,你回去见了陈钰,麻烦替我美言几句,当我不存在就好。”
    “据我所知,叫一个人真正不存在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叫他彻底灰飞烟灭。”
    听着高处冷冽的声音,段思平脸色骤变,眼神复杂的向上看去。
    只见陈钰面无表情的缓缓落下,右臂轻抬,那麻雀便扑腾着飞到了他的手背之上。
    段思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故作亲昵:“陈公子来的正好,有黄鱼,朕刚刚亲手钓上来的,要尝尝么?”
    麻雀怔了怔,忽得张开一边翅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咋...咋了?”
    段思平茫然的坐起身来,发觉陈钰脸色阴沉了几分,无辜的摊开双手,有些怀疑人生道:“不是,朕好心分你东西吃,又没像那个臭丫头一样在上面涂毒,你干嘛这样看着朕?”
    话音刚落,一记势大力沉的大伏魔拳便轰然砸下。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位曾经统御一方的开国天子。
    段思平狼狈的跃入大海,顷刻间,又气急败坏的从木凳右侧的海面探出头来:“都说了,朕没有对谷中那三个女子下手!你个小辈好不讲理!睡了朕的子孙后代不说,还非要对朕赶尽杀绝么?老黄!老黄你快出来给朕评评理!”
    叫唤了半天,也没见黄裳出现。
    最终沮丧的爬上了凳子,叹气道:“你若不想让我跟着,直说便是,我现在调转回去就是了。”
    麻雀缓缓落下,蹦跳着来到了他的跟前,啾啾的叫唤着。
    段思平瞥了眼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鱼肉,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但见陈钰眼神不善的看过来。
    忍俊不禁的拍掌道:“哎呀,雕兄你在说什么呀,朕完全听不懂。”
    “我说了,阿紫就是阿紫,不是你的昭阳。”
    陈钰冷冷道。
    段思平目光动了动:“朕知道,只是觉得很像罢了,笑的时候很像,骂人的时候也很像,做坏事的时候更像,朕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看着那丫头,倒是叫朕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日子。”
    陈钰微微蹙眉,揶揄道:“我读过大理国史,你口中的掌上明珠,昭阳公主被你许配给金齿部落的首领,结果出羊苴咩城后,病死在了路上,你若果真像你说的那般疼爱她,又怎会选她去和亲?”
    段思平的神色黯淡了些:“朕开国时,依赖滇东三十七部的部族,根基不稳,彼时金齿、茫蛮、摆夷时叛时附,有些事,放在当时,实乃情非得已。”
    陈钰脸色依旧冰冷:“就算你在阿紫身上瞧见了你女儿的影子,又能怎样,她现在有我保护,我与她注定是同生死的,你既不愿掺和我与徐福之间的决战,跟着又有何意义?远远的看上一眼,好慰藉你的愧疚之心么?”
    “倒也不是。”
    段思平微笑着摇摇头:“就是久违的感觉到有些亲切,若不介意,你让那丫头再来给朕下点毒试试,哦,能药死人的和春药除外。”
    陈钰:(゜-゜)
    面无表情的叫了声“雀兄”,将麻雀顶在头顶,施展逍遥御风,腾空而起。
    见这位大理国开国太祖依旧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微微蹙眉,骂了句:“神金”。
    掉头便走。
    有这么个祖宗,难怪直系后代,段誉那个臭小子不大正常。
    “哎,你留下陪朕说说话也好啊!朕也爱跟男人说话!”
    段思平抬手叫唤了一声。
    但见陈钰身形已远,甚是沮丧的挠了挠披散的长发,咕哝道:“不就是钓不上鱼么?朕晚年那会儿还硬不起来呢,怎么还记恨上朕了。”
    说话间,视线投向北方,远远的凝视着那艘花船。
    “阿爹~阿爹阿爹阿爹~~~嘿嘿~~”
    耳畔,那娇嫩又依恋的呼唤流转着。
    段思平的眼神逐渐温柔,恍惚间,眼前徐徐浮现出那娇俏小性的少女,围绕在他身边,笑嘻嘻的打转。
    “阿爹,我这身衣裳漂亮不漂亮?”
    “阿爹,我做了件坏事,我主动说了你可不能打我,我呢,在淑妃的房间里丢了条蛇,她胆子小,吓晕过去了嘻嘻~啊哟,啊哟,说了还打,臭爹爹!没毒啊,不是毒蛇!!啊哟,啊哟!!!”
    那些在过去漫长的囚禁中,被沮丧与愤懑所掩盖的记忆涌上心头。
    段思平纤长的身子颤了颤。
    许久。
    一声轻叹回荡在海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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