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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的瞬间有很大的机器轰鸣声，毕瑾猜想陈望应该在车间。
但没一会声音就小了下来，应该是陈望拿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毕主任，你这时候打电话有啥事儿啊？”陈望趁接电话的功夫正好喝口水，今天真是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陈所长，你认识科委的人吗？”
科委的？陈望把水杯放下，“认识啊，方主任嘛。”
“不是一把手，就是负责审核研究项目的人就行。”
“那我不认识啊，我就认识方主任。”
听见电话里的沉默声，陈望想了想，“毕主任，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你告诉我，我帮你问问方主任，方主任处理得快点。”
毕瑾更加沉默了，方主任当然能处理得快点，堂堂科委一把手，那事情能不处理得快嘛。
但他这又不是陈望的国家级项目，方主任那么忙，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他。
就在毕瑾还在沉默犹豫时，陈望又开口了，“毕主任，是天文台的研究项目是吧？好了我知道了，我问问方主任。”
“哎，这样会不会——”话还没说完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一阵电话挂断的“嘟嘟嘟”声。
‘会不会太麻烦方主任了......’毕瑾把还没有说完的话吞进喉咙，心里默默叹口气。
算了，万一方主任没那么·····忙呢？
毕瑾眉梢一动，因为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毕主任，陈所长那边怎么说？”旁边的雷明见毕瑾挂了电话连忙问道。
“陈所长说他打电话问问。”
雷明听了这话立马松了口气，“那肯定就没问题了，陈所长那么厉害，肯定能打听到我们的研究项目审批为什么没通过，到时候我们再重新准备申请材料就行。”
毕瑾收起手机，“但就怕不是申请材料的问题。”
申请材料都是他亲手整理的，每一条条目，每一份佐证都反复核对过，从来没有仗着研究所跟科管部的关系还不错就跳过流程，或者缺漏过什么资料。
以前大小项目报批，一路都是顺顺利利的，但为什么唯独这一次就出问题了？
而且他还特意跟王局长打过招呼，说这是天文台配套的重点研究项目，他就等着审批通过，然后拿着批文跟京南大学接洽，争取调一批对口的研究人才过来。
以王局长谨慎负责的行事风格，这种特意打过招呼的重点项目肯定会亲自跟进督办。
如果有需要补充材料或调整方案的地方，也会第一时间亲自联系他说明情况，怎么可能让下面的干事通知他们就完了？
雷明听到却一愣，“不是材料的问题？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毕瑾上前一步接起来。
“喂？”
“王局长？你回来了？”
“嗯，对，我刚听雷助理说了这件事。”
“不用麻烦，我过来吧，好，待会见。”
毕瑾挂了电话就往办公室外面走，“走吧，跟我一起去科管部一趟，王局长和齐主任开会回来了。”
雷明点点头赶忙跟了上去。
此时的科管部仿佛正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平日里经常有人经过的办公室走廊这会安安静静，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几乎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一点交流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因为单位的一把手回来时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齐国军更是把科室的一个“老同志”叫去狠狠批评了一通。
这还是他们来科管部第一次见到齐副局长生这么大的气，所以一时间都有些噤若寒蝉。
具体原因他们倒不清楚，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因为那个“老同志”经常仗着自己先来单位对他们呼来喝去，大家心里都对他有意见。
说是“老同志”，不过最多也就是比他们先来半年而已，毕竟科管部也就是近几年才好起来的。
所以大家对此没有同情，只有出了一口的气的畅快。
不过帮众人“出了一口气”的齐国军现在却满脸的惊愕，眼中全是不敢相信。
“王局长，这、这·····这会不会弄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调令已经下来了。”王振华表情平静地说道。
齐国军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突然了。”
“不突然，半个月前我就收到消息了，只是当时没有确定，所以没有说而已。
只是我都已经把毕主任的项目推进到最后一步了，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振华脸色才变了变，语气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但齐国军现在却顾不上焦急这个，他刚刚回来得知项目审批没通过时确实十分生气，所以才会把擅自通知毕瑾助理的科员给批评了一通。
但现在得知王振华要调走的消息后却觉得项目没通过的事可以放一放。
“王局长，我们现在还是先别操心项目的事了，那你会被调到哪里去？”
“还不错，按级别来说还升职了。”王振华说了个地方和担任的职务。
但齐国军却气得不行，“什么升职，这明明就是··就是····”
齐国军不忿的话最后在王振华的摇头中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但心里却越来越堵得慌，当初他们把科管部一点一点搬到这边来时明明说好的，要一起和陈望的研究所努力，把他们江宁省发展成科技大省·······
结果现在正努力朝这个目标奋斗着，他们江宁省眼看着也要好起来了，人却要被调走了。
齐国军鼻头一酸，眼眶隐隐发热。
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这也太偏了，你要是去这里任职，那以后真是想回来看一眼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