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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听到「空气收费」四个字，吓得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了地上，满脸见鬼地看着已经彻底资本家化的李世民。
那柄代表着内侍省最高体面的白丝拂尘，在地砖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散落的细丝粘上了地上的灰尘，王德却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他此时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一双乾瘪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满脸狂热的帝王。
整个大殿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全息地球仪缓缓自转时发出的微弱风啸。
「陛……陛下，这空气本是老天爷给的，怎么能……怎么能收钱呢？」
王德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蛛丝，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在剧烈抽搐。
「老天爷给的？在大唐的疆域里，那就是朕的资产！」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全息球体的顶端。
淡蓝色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扩散，化作一片片数据网络，将代表欧罗巴行省的版图死死罩住。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开玩笑成分，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了某种商业天机后的疯狂执念。
「承乾那小子跟朕说过，工业的发展会导致环境变差，这叫碳排放。」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在半空中的虚拟面板上飞速敲击。
他那双在沙场上磨出厚茧的粗大手指，此时在那些跳动的代码间划出一道道残影。
「欧罗巴行省那些蛮子，天天用着朕给他们造的重型高炉，开着大唐商会的远洋蒸汽轮船。
他们呼出的每一口废气，都在污染朕的宏观生态环境，难道不该交一笔『环保信用点』吗？」
他越说越兴奋，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颗发光的地球模型上去。
「王德，你过来帮朕算算，欧罗巴现在有四千万人。
就算每人每天只呼吸三十斤空气，按照天枢系统最新的空气品质净化成本折算。
一个人一天收他零点零一个信用点，这一天下来，大唐数字宝的后台就能平白多出多少进帐？」
这番充满了赛博资本主义血腥气的暴君逻辑推演，在空旷的太极殿内一字一句地砸落下来。
站在下方听政的几位重臣，此时只觉得有一股冷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房玄龄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在一秒钟内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长孙无忌，发现这位平日里最擅长揣摩圣意的大唐宰相，此刻也是面如土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陛下……此举怕是会引发蛮夷暴动啊，这呼吸本是生灵存活之本，若连气都不让白喘……」
魏徵硬着头皮跨出一步，他那张一辈子都在进谏的硬脖子，在这一秒钟竟过度惊恐而发飘。
「暴动？朕手里有大雪龙骑的动力甲，有天枢系统的轨道炮，他们拿什么暴？」
李世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指尖在控制台上重重按下。
「朕是在保护他们的环境，是在给他们建立高维度的数字安全感，不交环保点，就给朕切断他们的数字宝消费权限！」
那种掌控了绝对技术而产生的冷酷与傲慢，在李世民的每一个微表情里被放大了数十倍。
朝臣们看着屏幕上开始自动生成的「欧罗巴行省空气配额管理条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们发现，坐在上方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再需要通过所谓的儒家仁德来粉饰太平，他只需要用冰冷的数据指标，就能让万里之外的人口变成他的生产线燃料。
这种跨越了千年的封建暴政与现代垄断资本的结合，散发着让人绝望的窒息感。
「命令已生成，正在通过大唐量子卫星网络向全球总督府强行同步。」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无情地响起。
那一抹亮红色的光束，在这一秒钟，化作无形的赛博枷锁，顺着电波瞬间跨越了重洋。
千里之外，欧罗巴，行省总督府。
这里的夜空被远处重型高炉喷出的硫磺烟雾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办公室内，总督府的量子接收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闪烁。
「滴——特级敕令载入完毕！」
大唐驻欧罗巴总督李袭志此时正坐在红木大椅上，他疑惑地直起身子。
当他看清那全息投影上逐字浮现的丶盖着大唐大宝玉玺和天枢系统双重认证的「呼吸税」公文时。
他的眼珠子在刹那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这……这是陛下的御笔？每人每天，按肺活量扣除信用点？」
李袭志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种荒谬与惊骇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擦拭额头上极度极度极度震惊而渗出的大片冷汗。
因为在这个政策下发的同一秒钟，总督府外的黑暗深处，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轰隆隆——！」
狂暴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夜空，冲击波将总督府价值连城的彩色玻璃窗震得粉碎。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玻璃碎屑，一堵由数万名满身煤灰丶机油的外籍矿工所组成的愤怒人墙，正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朝着总督府的大门疯狂涌来，他们嘴里发出了震碎夜空的恐怖怒吼。
欧罗巴总督府内，总督看着传送过来的「呼吸税」圣旨，还没来得及擦冷汗，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