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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初秋的阳光穿透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懒洋洋地平铺在鹅绒地毯上。
李承乾正仰躺在特制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柔软躺椅上,双眼微闭。他发出一声舒坦的呻吟,享受着武媚娘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太阳穴上轻柔的揉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武媚娘指尖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让他几乎要在这温柔乡里彻底沉沦。
他原本以为,把那套「大唐董事长」的逻辑灌输给老头子后,自己就能彻底实现「有事父皇干,没事晒太阳」的终极理想。
然而,旁边那台通体赤红丶代表着最高等级紧急通讯的专线电话,突然发疯般地爆鸣起来。
「叮铃铃——!」
凄厉的铃声划破了殿内的静谧,甚至震动频率过高,连带着旁边的白玉茶盏都跟着微微颤动。
李承乾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他发誓,这铃声里透着一股子李世民专属的暴躁味道。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右手颤巍巍地从温暖的薄毯里探出来,像是在摸索某种致命的毒药,不情愿地按下了免提键。
「孽子!你给朕滚过来!立刻!马上!」
李世民那近乎破音的咆哮瞬间填满了整个偏殿。音响扩音器的振动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尘埃。
「那帮该死的乱臣贼子!他们在抢朕的钱!他们在砸朕的锅!国库砸进去连个响都没有,你给朕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李承乾把手枕在脑后,甚至连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他斜着眼瞥了一下全息投影投射在大殿半空中的那抹幽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父皇,您消消气。儿臣这儿阳光正暖,实在是不想挪窝。再说了,儿臣早就说过了,您现在是董事长。董事长要是事事都要冲锋陷阵,那还要执行董事干什么?」
「你还敢跟朕顶嘴?」电话那头的李世民显然是在狂拍桌子,那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线路震得李承乾耳朵生疼,「指数崩了!航运全绿了!朕的江山在缩水!你居然还要躺在那儿晒太阳?」
「父皇,您这就是典型的封建余孽思维。」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对着话筒开口。
「砸钱救市那是土财主才干的笨办法。对面既然想玩虚的,咱们就得比他们更虚。您先冷静点,既然儿臣不打算过去,那儿臣就派个更厉害的人替您去收网。」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武媚娘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父皇您先盯着,别把国库那点金子全扔海里喂鱼。儿臣挂了啊,长途话费挺贵的。」
「李承乾你——!」
没等李世民吼完,李承乾已经乾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偏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但这种宁静中却多了一股子大雨将至的压抑感。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躺椅旁,她那双晶莹剔透的凤目中闪烁着几分疑惑。她虽然聪慧过人,但在面对这种能让整个帝国中枢停摆丶能让千古一帝束手无策的「数字怪物」时,心中依旧隔着一层迷雾。
「殿下,这绿色的线条……真的比大雪龙骑的刀锋还要可怕吗?」
武媚娘轻声发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敬畏。
李承乾翻身坐起,顺手从旁边扯过一块原本用来教宫女识字的白板。他随手抓起一根特制的黑色炭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滚滚丶看起来无辜的鸡蛋。
「媚娘,你想学吗?这可是能吃人不吐骨头的学问。」
武媚娘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承乾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深邃,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极度专注,那双修长的柔荑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就是一场关于『借鸡蛋』的博弈。」
李承乾指着白板上的鸡蛋,语速极快。
「现在有个叫崔氏的坏种,他手里一个鸡蛋都没有。但他知道,过两天大棚里的鸡会生病,鸡蛋价格肯定会跌。于是,他找到咱们手里有鸡蛋的农户,说:『兄弟,先把你的鸡蛋借给我。我给你五文钱的利钱,三天后我还你一个一模一样的鸡蛋。』」
李承乾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农户。
「崔氏拿到鸡蛋,转手就按现在的市价,十文钱卖了。这时候他手里有十文现金,但这鸡蛋其实不是他的。这就是『做空』。」
武媚娘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在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大唐传统的帐目逻辑。
「那如果鸡蛋价格真的跌了呢?」
「聪明。」李承乾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如果两天后鸡蛋跌到了五文钱一个。崔氏就用手里的十文钱,去集市上买回一个鸡蛋还给农户。他不仅还了鸡蛋,还白赚了五文钱。这就是他们在干的事。他们借了大唐的航运指数去卖,然后疯狂制造恐慌,想等指数跌到地心,再买回来还给我们。」
「那……如果鸡蛋涨了呢?」武媚娘追问道,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涨了,他就得契约到期,必须花高价买回来还债。如果鸡蛋涨到了二十文,他就得倒贴十文。如果咱们把市场上所有的鸡蛋全买光,让他买不到,他就得按咱们定的价格求着咱们卖给他。这叫『轧空』,也叫『瓮中捉鳖』。」
李承乾放下了炭笔,转过头死死盯着武媚娘。
在那长达半分钟的解释中,他清晰地看到了武媚娘眼神的变化。
最初那种面对未知事物的迷茫,正在逻辑的拆解而迅速消融。紧接着,那双如星辰般的凤目中,爆发出一种极致兴奋而产生的嗜血光芒。
她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崔氏」,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残忍且优雅的弧度。
那一秒钟,李承乾在武媚娘身上看到了一种完全超越时代的野心。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直觉。她根本不需要去理解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她天生就嗅到了资本博弈中那种凌驾于生杀予夺之上的快感。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后宫揉捏肩膀的小女人。
此时的她,更像是这片充满了钢铁与数据的赛博丛林里,一尊刚刚苏醒丶正饥饿而寻找猎物的女王。那种权欲觉醒而产生的强大气场,甚至让这间宽阔的偏殿都显得有些拥挤。
「殿下,我懂了。」
武媚娘的声音变得清冷而果断,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金石落地的肃杀感。
「他们想借咱们的势去赚钱,那咱们就把这些『鸡蛋』全部烧掉。让他们不仅买不到,还得把自家的祖产也赔进来。」
李承乾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入场厮杀的模样,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种后颈发凉的震撼。这种降维打击的课,对一个野心家来说,简直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他转过身,从书架的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丶通体呈漆黑色皮质封面的大书。
那上面印着一行光影折射而显得压抑的金字——《宏观经济学与做空机制》。
这是他在系统里压箱底的东西。
李承乾随手把那本书丢进武媚娘怀里。沉重的书本砸在锦缎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大唐旧秩序崩溃的预演。
「去吧,拿着孤的手谕进宫。老头子那儿现在全是些只会挥刀的土鳖,缺一个能操盘的狠角色。给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土鳖,上一堂真正的资本课。」
李承乾随手把一本厚厚的《宏观经济学与做空机制》丢进武媚娘怀里:「去吧,拿着孤的手谕进宫。给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土鳖,上一堂真正的资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