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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推的
声音一出，姜岁岁怀里那匹金灿灿的料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
【？？】
【谁？谁推谁？】
【我坐这儿都快长蘑菇了，还能隔空推人吗？】
昭宁长公主握住她的手。
“吓着了？”
姜岁岁赶紧摇头，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姜梧。
姐姐好好坐着呢。
【娘亲啊，我没被吓着，我就是觉得有点离谱。】
院门外，婆子还在哭喊。
“殿下！您快去看看吧！大小姐掉进水里了！”
昭宁长公主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起身，吩咐赵嬷嬷：“让她留在门外，本宫亲自去问。”
又按住要跟着站起来的姜岁岁。
“你和姐姐先在屋里待着。”
姜岁岁乖乖坐了回去。
昭宁长公主绕过影壁，那婆子立刻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殿下，奴婢亲眼看见的！二小姐和大小姐在亭子边说话，忽然就伸手把人推下去了！”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绝不会错！”
姜砚之闻声赶来，正好听见这句。
他停在母亲身旁，神色仍旧温和。
“既然看得清楚，两位姑娘穿的什么衣裳？”
婆子连忙道：“大小姐穿青色布裙，二小姐穿云锦襦裙，脖子上戴着赤金长命锁！”
她说得又快又顺，像是生怕慢了，便有人不信。
“大小姐落水前，还抓掉了二小姐的一只耳坠！”
姜砚之看着她。
“这些，都是你亲眼看见的？”
“是！奴婢不敢欺瞒！”
昭宁长公主没有再问，只转头吩咐赵嬷嬷。
“请两位姑娘出来。”
婆子嘴边的哭声停了一瞬。
屋里的姜岁岁听见叫自己，赶紧站起来，跟着姜梧往外走。
绕过影壁时，正好对上婆子抬起来的脸。
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忽然僵住了。
姜梧穿着天青色的衣裙，姜岁岁身上则是浅杏色的，两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哪里有半点落过水的样子。
婆子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姜岁岁忍不住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接着说呀。】
【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推的。】
昭宁长公主看着婆子，声音不高。
“你说落水的，是哪个？”
婆子的脸一点点白了。
“奴婢……奴婢许是看错了……”
“方才不是说，亲眼看见，绝不会错？”
“是有人喊！奴婢听见有人喊大小姐落水，急着来报信，才、才说岔了……”
婆子的嘴唇抖得厉害。
昭宁长公主抬了抬手。
“看住她。去荷池。”
……
一行人到了荷池，水面上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姜承野站在亭外，手里的鱼竿早就扔到一旁。
他身后，一个小厮被护卫按着，脸色惨白。
“就是他。”姜承野指了指那人，“躲在另一侧柳树后头，往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还没跑出去，就被抓了。”
报信的婆子被押过来，看见那个小厮，腿一下软了。
姜砚之看见她的反应，问道：“认得？”
婆子死死低着头。
小厮却先撑不住了。
“奴才只是来扔石头的！徐嬷嬷说，到了时辰往水里扔，扔完就走，旁的事不用奴才管！”
姜承野冷笑。
“倒是分得清楚，一个弄出水声，一个出去喊人。”
婆子连忙磕头。
姜砚之看着她。
“谁让你作假证？”
婆子哆嗦着，终于挤出一句。
“徐……徐嬷嬷。”
姜岁岁站在姐姐身旁，听得后背发凉。
【闹了半天，连看都不用看。】
【扔块石头，就能给我编出个谋害长姐。】
【你们这活儿也太省事了吧？】
昭宁长公主示意赵嬷嬷搜身。
很快，一只小巧的耳坠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被摆到了托盘里。
姜岁岁的目光一下定住了。
那只耳坠，她认得。
是她八九岁时戴过的款式，后来嫌旧，便收在首饰匣子底下，许久没有碰过。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今日戴着的，是娘亲早上给挑的一对珍珠耳钉。
“这是哪来的？”姜砚之问。
婆子瘫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徐嬷嬷给的，说等人来了，就拿出来，说是在池边捡到的……银票也是她给的。”
姜岁岁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碰到姜梧的胳膊。
她想也没想，便躲到了姐姐身后。
【耳坠都准备好了。】
【我还以为不出门就没事了，你们连我人都不用见，就能把罪名编得齐齐整整。】
姜梧握住她冰凉的手，没有松开。
姜砚之将耳坠收好，让人把口供记下，又叫护卫看守两人。
“分开关着，不许串供。”
这时，忍冬跟着一个管事走了过来。
“徐嬷嬷要从侧门出去，已经被拦下了。”
她说完便退回姜梧身旁，垂着眼，仍旧是个安静伺候的丫鬟。
……
徐嬷嬷被带到书房时，姜执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昨日传话的小丫鬟也被带来，见到她，立刻指认。
“就是徐嬷嬷让奴婢传话的！说二小姐约大小姐去荷池！”
徐嬷嬷的脸色变了变。
“老奴也是听旁人说的……”
姜砚之将两份口供放在桌上，又让人把耳坠和银票端过来。
“传话是听来的，这两样，也是旁人托你送的？”
徐嬷嬷看见那只耳坠，终于说不出话了。
姜执将削过的木销放在她面前。
“那这个呢？”
徐嬷嬷浑身一抖，扑通跪下。
“将军，殿下，老奴一时糊涂！”
她起初还想把事情往轻了说。
“老奴只是想让二小姐知道厉害，以后安分些，不敢再同大小姐争抢。老奴对大小姐，真是一片忠心啊！”
姜岁岁躲在姜梧身后，听得目瞪口呆。
【神仙逻辑啊这是。】
【心疼姐姐，就要让她落水？】
【那你要是心疼我爹，是不是还得把他从将军的位置上踹下去，让他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姜执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
姜梧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将她交到母亲身边，这才走到徐嬷嬷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张哭得满是泪水的脸，声音很冷。
“所以，你心疼我，便要让我掉进冰冷的水里，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