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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不是每一桩烂亲事都只是倒霉
回到将军府后，姜砚之把这段时间所有与婚事有关的案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书房里铺了满满一桌纸。
姜岁岁趴在桌边，看得脑袋发晕。
“大哥，你这是准备考试吗？”
“不是，我在整理这段时间的线索。”
姜砚之将一张写着秦婉宁名字的纸放到左边。
“这是秦家逼婚。长辈明知她另有正缘，仍想让她嫁进姜家。动机已经查清，与外人无关。”
他又把孙成岳与林晚娘的名字放过去。
“孙母换信，是为了赶走儿媳、换自己喜欢的侄女进门。”
“许文谦虐待阿芹，本就是他品行恶劣。沈二夫人想换花轿，最初也只是贪图许家的门第和聘礼。”
左边很快摞起几张。
姜砚之还在每张纸后添了一栏“当事人选择”。秦婉宁选择等陆怀安，林晚娘选择设下条件后回家，沈明棠选择退亲，柳月娘选择和离。
同样是离开一桩坏婚事，每个人走的路都不相同。姜岁岁忽然觉得，系统说的改命不是替别人安排一个结局，而是把原本被夺走的选择还回去。
这个念头让她安静了好一会儿。
也第一次不只想着自己的死期。
姜岁岁听得直点头。
【大哥不愧是以后要走文臣路的人。】
【连烂亲事都能整理得像科举策论。】
姜砚之神色不变，耳尖却微微红了一点。
他把另外几张纸放到右边。
“徐嬷嬷陷害姜梧落水，有外来银钱。”
姜梧的目光落在那张银票上。
徐嬷嬷并非临时起意。传话、耳坠、荷池栏杆和假口供，每一步都提前准备妥当。若不是姜岁岁的心声让全家预先警觉，那日她即便没有真的落水，姜岁岁也会被栽上谋害长姐的罪名。
那场局的目的未必只是害姜梧，更可能是让姐妹二人反目，让整个姜家从内部裂开。
姜梧从前以为自己回家后会与姜岁岁争夺位置，或许不全是她多疑。有人早已替她们准备好了一条互相怨恨的路。
“沈家换轿所用的轿行，账目中出现王麻子。明华公主与驸马收到的假证据，也是王麻子经手。”
“这三桩事，才有明确的共同线索。”
姜执坐在主位上，沉声道：“相似不等于同谋。没有证据的事，不能先下结论。”
姜岁岁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原来不是每一桩烂亲事都只是倒霉。】
【有的是自己家里烂，有的却像是有人特意挑好地方，往里头塞坏东西。】
昭宁长公主摸了摸女儿的头。
“岁岁困了便先回去歇着。”
“我不困。”姜岁岁立刻坐直。
桌上摆了这么多她吃过的瓜，正看到要紧处，怎么能走。
谢停舟姗姗来迟，怀里抱着一本厚册子。
姜承野一看便嫌弃地皱眉。
“你还真把那本退婚录带来了。”
“这叫有备无患。”
谢停舟把册子往桌上一放。
册子比姜岁岁上次见时厚了许多，里面不只有正文，还夹着各色纸条。有酒楼伙计听来的闲话，有喜婆记下的迎亲路线，甚至还有某家退聘礼时列出的箱笼数目。
姜岁岁随手翻开一页，看见谢停舟批了一句“男方哭得比女方还大声，疑似舍不得嫁妆”，差点笑出声。
看着荒唐，细处却真有用。
几桩旧婚约的日期、经手媒人和后来受益者，正是靠这些零碎记录才重新拼到一起。
“我从前年开始记京城里的婚嫁变故。谁家退过亲，谁家换过庚帖，后来两边又各自与谁来往，都写在里面。”
姜承野随手翻了两页。
“你连人家吵架摔了几只茶杯都记？”
“细节决定成败。”谢停舟一把抢回来，“少摔一只，都显不出夫妻二人的火气。”
姜岁岁听得想笑。
【怪不得别人去宴会看歌舞，他天天蹲在门口数谁家退了几箱聘礼。】
【以前觉得他闲得慌，现在看还有点用。】
谢停舟正得意，听到最后一句，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什么叫有点用？
他这本册子如今可是重要证物。
几个人按着日期往回翻，很快发现了异常。
近两年有四桩毫不相干的婚约突然破裂。表面看，有的是私奔，有的是家族反目，还有一桩是男方意外病故。
可事情发生之后，同一个名字总会在旁边出现。
有时是及时安慰了受伤的贵女，得到对方母族照拂。有时是偶然救下一位失意公子，从此多了一位贵人。
还有一次，原本属于病故之人的入学名额，最后落到了与她交好的人手里。
谢停舟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以前分开看，只觉得她运气好。”
“怎么每回别人的婚事一出问题，好处都能绕到她身边？”
姜砚之没有把那个名字念出来，只在纸上轻轻圈了一下。
没有证据，单凭巧合不能定罪。
更何况对方从未亲自动手，甚至可能根本不知情。
姜梧一直在看那半枚线结印。
“我见过这个。”
众人看向她。
姜梧神色平静。
“从前在外面时，城南有一家合缘坊，替人写婚书、合八字，也印喜帖。铺子的印记，就是两条相扣的线。后来掌柜牵扯进一桩骗婚案，铺子关了，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姜岁岁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姐姐连这种旧铺子都知道。】
【她以前到底走过多少地方呀？】
姜梧没有解释，只吩咐忍冬去查合缘坊旧掌柜的下落。
入夜后，忍冬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人找到了，住在城西一条旧巷里，可王麻子也在找他。我们的人看见王麻子买了快马，已经往城西去了。”
姜梧站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短刀。
姜承野也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姜岁岁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姐姐的衣角消失在夜色里。
【怎么又不带我？】
谢停舟伸手把她拎回门里。
“抓人又不是赶集。你去了能做什么？”
姜岁岁不服气。
“我能认人。”
“王麻子脸上有麻子，这名字已经够好认了。”
姜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