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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找人顶账
谭玉珠回到家时，邱管事已经等在院门外。
“姑娘，祁安没有签。”
谭玉珠脚下一停：“他竟然不肯？”
“姜家也在核账，怕是不能再拖。”
谭玉珠冷下脸：“那便让祁家先着急。外头不是都夸我愿意贴补他吗？让他们知道，祁安不领情。”
邱管事迟疑：“可若把事情闹大……”
“怕什么？我爹一向最疼我。”
她抬手扶了扶发簪，恢复温柔笑脸。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邱管事退下后，谭玉珠才攥紧袖子。
她并非全无担心，只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愿承认自己选错了路。
姜执没有立即拿人。
他先命人将那批军需重新点清，再找出原来的运单和收货簿。
祁安也被暂时调去整理别的文书，不准碰那笔有争议的账。
姜承野急得不行。
“爹，既然知道账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把邱管事抓了？”
姜执瞥他：“抓了，然后呢？”
“问他啊！”
“他不认呢？”
姜承野噎住。
姜执淡淡道：“去练你的枪。”
姜承野只好走了。
姜承野出了书房还不服气，提着长枪在院里练得虎虎生风。
姜岁岁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二哥，你累不累？”
姜承野收枪：“这才哪到哪儿。”
“那你帮我把院里的花盆挪过去。”
姜承野低头看她：“你拿二哥当搬东西的？”
姜岁岁歪头：“你不是说不累吗？”
姜承野：“……”
【练了半天力气，总得让力气有个去处吧。】
姜承野气笑了，最后还是替她挪了花盆。
姜岁岁正在院里吃梨，听见父子俩说话，差点笑喷。
【二哥查案就两招，第一招抓人，第二招打到他说。】
【真让他去做官，衙门的大门估计每天都得修。】
姜执捏了捏眉心。
他确实得让老二多读点书。
姜砚之将查来的旧货单摆到父亲面前。
“父亲，账可以重新核，人却不能只凭猜测定罪。”
姜执点头：“你说得对。”
他指给儿子看，祁安负责的只有核对文书，真正收货入库另有人负责。
若有人要把责任全压到祁安身上，必定还得做出他已经验收的假记录。
姜砚之记下这个关键，吩咐下人拿来当日留下的副本。
姜岁岁远远看着大哥又忙起来，抱着梨叹气。
【大哥才说要少查点账，怎么一下又多出一堆。】
【这些坏人能不能有点眼色，等大哥休假再出来作妖？】
昭宁长公主低头笑了一下。
另一边，谭玉珠开始四处诉苦。
她见了相熟夫人便哭，说自己愿拿嫁妆贴补祁家，祁安却觉得她有钱，处处防备。
“我不过想为他好，他却不信我。”
夫人们听了，有人替她不平。
“姑娘肯下嫁，祁家还想怎样？”
“莫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些话传进祁安耳朵里，他脸色难看，却没有发怒。
姜岁岁听了更是气得想拍桌。
【什么叫下嫁？】
【她嫁人又不是皇帝赏地，怎么还得人家跪下谢恩？】
【照这么说，谁家银子多，谁说谎都有理？】
姜梧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让她先吃饭。
姜岁岁不肯。
【不行，我越想越气。】
【系统，给我看清楚她到底图什么。】
【完整事件需二百积分。】
【买！】
【扣除二百积分，剩余一千零八十。】
一段段消息跳了出来。
谭玉珠此前私下与邱管事转卖过一批货，后来货物出了问题，商行赔了一大笔钱。
她不敢告诉父亲，便想把亏损掩盖过去。
祁安家世普通，在军中又做文书，性子老实，从不胡乱签字，履历清白。
她若嫁给祁安，便可先让他以“替妻周转”的名义认债，再把那批货的假运单混进他手里。
到时候事情败露，旁人自然先查祁安。
姜岁岁看得眼睛都红了。
【原来她挑男人不看脸，也不看人品。】
【她是挑一张干干净净的纸，准备往上泼墨！】
姜砚之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系统还没说完。
原来那条血线不是因为成亲就会立刻出人命。
而是祁安发现不对后不会甘心背罪，邱管事为了灭口，会把他的死装成畏罪意外。
谭玉珠已经知道祁安可能因此没命，却仍要把婚事办下去。
她想起祁安提过的妹妹。
那个小姑娘还在等哥哥回家，若祁安出了事，家里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没有。
姜岁岁越想越堵得慌。
【谭玉珠既然不想跟他过日子，干吗还要送鞋送衣服？】
【做那么多鞋，是怕他跑得太快，追不上她扔来的黑锅吗？】
姜梧轻轻捏住她的手。
“岁岁，吃块梨。”
姜岁岁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不甜。】
【原来生气的时候，连梨都没平常好吃。】
昭宁长公主看着女儿，心里酸软。
姜岁岁气得眼圈发红。
【她不喜欢祁安就别嫁啊！】
【怎么能明知道人家会死，还笑着给人做鞋？】
【这哪是绣鞋，这是给人量寿衣尺寸吧！】
昭宁长公主听得心疼，将女儿搂到身边。
“饭凉了，先吃两口。”
姜岁岁闷闷地应声。
她确实生气，可总不能直接告诉人家系统说了什么。
祁安那边，谭玉珠又送来口信。
只要他认下借款，再补签一张文书，她愿意继续成亲，还替他妹妹安排教养。
祁安听完，第一次直接回绝。
“告诉谭姑娘，欠债的事没查清，婚事先停。”
送话婆子皱眉：“祁公子，可别耽误您妹妹将来说亲。”
祁安脸一沉。
“我妹妹还小，她的日子我会照顾，不必旁人拿她来要挟。”
说完，他便将妹妹送去可信的舅家暂住。
姜岁岁知道以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才对。】
【亲事没了能再议，妹妹要是被人拿捏，那才真糟心。】
几日后，邱管事亲自捧来一沓文书。
“祁公子，旧运单抄清了，您今日签一签，别误了军务。”
祁安将纸拿起来，没有动笔。
最上头几张都旧得发黄，只有夹在中间的一张纸，白得刺眼。
姜砚之恰好在旁，一眼看见那一页的编号位置也不对。
他没有替祁安做决定，只把旧副本推到旁边。
祁安对了半天，慢慢放下笔。
“邱管事。”
“哎。”
“这张原件在哪里？”
邱管事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