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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可笑
那家代笔铺藏在城南小巷里。
门脸不大，牌子也旧。
平时替人写家书、婚书，偶尔还代写借据。
姜岁岁听谢停舟说起，满脸怀疑。
“写字也能做坏事？”
谢停舟挑眉：“刀是拿来切菜的，也能伤人。笔当然也一样。”
姜岁岁想了想，认真点头。
【有道理。】
【二哥拿笔写字，只能伤自己的先生。】
谢停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姜承野恰好推门进来：“你们笑什么？”
姜岁岁赶紧摇头：“没什么。”
【糟了，说二哥坏话被当场抓包。】
姜承野看她眼神躲躲闪闪，越发觉得不对。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姜执已经叫他去练兵。
谢停舟朝姜岁岁竖起大拇指。
姜岁岁把脸一扭，没搭理他。
官府很快查到了代笔铺的来往账。
替邱管事联系的人承认，曾花钱买过一套“处理婚后旧债”的法子。
先让祁安认下借款，再利用婚事把公中的亏空说成私下借钱。
若事情闹大，还有写好的认错文书等着他。
姜砚之听完，心里发冷。
那些人不是临时起意，竟连后面的退路都算好了。
官员拿来一张纸。
上面用祁安的口吻写着，说他因亏空自愧，愿独自承担，不连累妻族。
日期空着。
下头还留了盖印的地方。
代笔铺掌柜原本还想狡辩，说自己只替客人写字，不管写的是不是实话。
官员问他：“你既不管真假，为什么连落款的印记该放在哪里，都给人留好了？”
掌柜答不上来。
再翻旧账，几笔代写银子比普通家书贵出十倍，明显不是单纯写几个字。
姜砚之将这几笔记下，没有因此认定铺子里每份婚书都有问题。
普通百姓请人写信，本来就是寻常事。
该查的是收钱做假文书的人，而不是靠写字糊口的所有人。
姜岁岁在旁边听得认真。
【这就对了。】
【总不能锅里煮坏一颗饺子，就说所有饺子都是坏的。】
祁安看着纸，手指微微发抖。
“我根本没写过。”
姜砚之道：“我们知道。”
“若我当初没有留用印记录，也没有拒签那张运单……”
他没说完。
姜岁岁却听得心里难受。
【那他连辩解的话都被别人提前写好了。】
【这帮人偷懒倒是偷出花样了，连替死鬼的遗言都能预先备好！】
祁安闭了闭眼。
姜执安慰他：“眼下人没出事，证据也留住了。先把案子查完。”
官府还查到，那些人推荐过能替祁安安排远行的车夫，只是尚未来得及用上。
不能凭这一条便说已经有人杀人，但结合假认错书，谁都知道这里头有危险。
姜岁岁看见系统里的血线，心里更坚定。
【要是再晚一步，他岂不真成了冤死鬼？】
谢停舟见她越想越害怕，把一小包糖递给她。
“吃点甜的。”
姜岁岁接过来，狐疑地看他。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怕你皱眉把脸皱坏了。”
“你才皱坏了！”
【嘴真欠。】
【不过糖挺甜，先不骂他。】
谢停舟总算松了口气。
这几日，祁安将借款和聘礼逐一核对。
谭家承认有些钱根本没送到祁家，邱管事的罪也不能再赖到他身上。
祁安把信物还给谭家，正式提出不再继续婚约。
谭玉珠见了他，低声说：“我最初没想害你性命。”
祁安看着她：“可后来你已经知道危险，还让我签字。”
谭玉珠垂下头。
“我……”
“你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我不会替你认罪。”
他没有骂她，也没有回心转意。
余下的事，交给官府继续办。
姜岁岁再看缘线时，血红终于完全消失。
【没了！】
【这下真没了！】
【好耶，祁公子不用为了成亲把命都搭进去！】
【任务完成，奖励四百积分。】
【当前积分：一千四百八十。】
姜岁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赚了！】
【我现在是个有钱的小姑娘了！】
【就是别再来这种要命的瓜了，我赚点积分容易吗？】
昭宁长公主端着茶盏，笑着摇头。
祁安仍回去做原来的文书活计，妹妹也照常读书、学针线。
他没有因为这桩案子突然升官，只是洗清了身上的嫌疑，日子总算能过安稳些。
祁安妹妹听说婚约不再继续，先是愣了半天，后来才问：“哥，那你会不会难过？”
祁安想了想：“难过是有的。”
他原本确实想过好好过日子，也盼过家中能多一个人说话。
“可人家若不愿真心待我们，再把她娶进门，也不会好过。”
妹妹慢慢点头，伸手把自己缝好的一只布袋递给他。
“那以后银子还放这里。我给你多缝了一层，不会漏。”
祁安接过布袋，终于笑了。
这场婚事没了，他还有妹妹，还有自己的差事，日子总要继续往前过。
先前劝祁安忍忍的几位街坊，见官府真的查出假借据，一个个又改了口。
有人说：“我早看出那位谭姑娘不对劲。”
有人附和：“祁公子一看便是老实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祁安只听着，没有争辩。
他记得当初也正是这些人，劝他别不识抬举。
姜岁岁听人说起，心里直翻白眼。
【昨日还说新郎不知好歹，今日就说自己慧眼识珠。】
【这嘴转得比我二哥手里的长枪还快。】
谢停舟笑着摇头，倒也没再拿她打趣。
临走前，他郑重向姜执和姜砚之道谢。
姜岁岁远远看见，认真想了想。
【其实他最该谢自己。】
【别人急着往他手里塞笔，他偏不签，这才把命保住了。】
姜砚之听得欣慰。
他也希望妹妹慢慢明白，系统能给人提醒，却不能替人作决定。
事情到这里还没全完。
代笔铺的账里又查出一笔钱，原来邱管事曾被许诺，事情平息后可到一家新筹办的善堂做采买。
那善堂正借沈知微的好名声募钱。
而筹办善堂的几户人家中，又有一户与赏花宴后想邀叶明舒赴宴的人家往来密切。
姜砚之看着两张纸，良久没说话。
姜岁岁正嗑瓜子，听系统提示相关线索，忽然一呆。
【又绕到她那儿了？】
【这位原书女主到底是什么运气，别人摔一跤，她能捡到鞋，鞋底下还能藏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