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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好好的善堂，怎么比黑店还会算钱？
姜岁岁原本对善堂没什么兴趣。
直到她听说那儿中午管饭。
“还管点心吗？”
姜梧听得哭笑不得。
“你是去看人做活，还是去蹭饭？”
姜岁岁挺直腰板。
“当然是看人做活！”
【顺便检查饭。】
【毕竟饭都不给人吃饱，还叫善堂？不如叫饿堂。】
姜梧笑着答应带她去。
同行的还有沈明棠和林晚娘。她们是来谈针线活计的，不是替谁查案。沈明棠手里攥着自己算好的工钱单，认真得很。
善堂开在城东一处大院里。
院子打扫得干净，廊下坐着十来个姑娘，都在低头绣东西。
见有人进来，掌事钱娘子笑得像开了花。
“几位贵客来了！快请！”
姜岁岁眨眼。
【这笑得比点心铺老板还甜。】
【难不成这里买两块桂花糕还能送一块？】
钱娘子自然听不到，只热情带她们看工房。
林晚娘翻看工钱单，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绣帕外头能卖三十文，绣娘怎么只得四文？”
钱娘子笑容不变：“善堂还得供饭、供住，哪样不要银子？”
沈明棠道：“可针线也是姑娘们自己出的。”
钱娘子叹口气。
“我们做善事，又不是开商铺。姑娘们有活干，已经该知足了。”
姜岁岁听得愣住。
【活是她们干，针线是她们出。】
【钱却比我丢在枕头底下的铜板还少。】
【这算什么？叫人来做好事，顺便把人钱包掏空？】
廊下几个姑娘抬起头。
她们本就善良，并非心术不正，听见这声音都吓了一跳。
可见姜岁岁张着嘴正看点心，又不知道该向谁问。
钱娘子察觉不对，赶紧拍手催大家干活。
姜梧却指着一份记录：“这姑娘怎么欠了一两银子？”
钱娘子道：“弄坏了布，按规矩赔。”
被指到的苏小荷一下低下头。
她才十七岁，袖口打了补丁，手指还扎着针眼。
姜岁岁看见她腕上的正红线，立刻来了精神。
【哇，有好姻缘！】
【这是牵着谁？】
系统提示：对方是书铺里的陈书生，二人互相喜欢。
苏小荷的绣绷摆在墙边，上面绣着一对小鸟。
姜岁岁看着觉得好看，问她：“这是你绣的？”
苏小荷点头。
“真厉害，我就不会。”
苏小荷勉强笑笑：“姑娘若想学，我可以教。”
姜岁岁赶紧摆手。
【算了算了。】
【我上次绣只鸭子，娘说像只摔坏的鞋。】
姜梧笑得低头。
苏小荷原本紧绷的脸，也不由得松了些。
她抬起满是针眼的手，轻声说：“一张帕子要绣好久，扣一次钱，就白做几日。”
林晚娘听了，叫她把每天交出去的活数给自己听。
苏小荷记得清清楚楚，哪天交了几张、哪张返工，都说得出来。
钱娘子却不耐烦：“小姑娘记性乱，做错了还怪我们。”
姜岁岁看向苏小荷通红的指尖。
【她一天绣多少张都记得，你们一扣钱就说她糊涂。】
【感情好记性在这儿还不如好嗓门啊？】
沈明棠也道：“那就按绣品数量重新对，谁也别凭嘴说。”
钱娘子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中午善堂果然管饭。
白米粥、青菜、两个馒头。
姜岁岁捧着碗尝了一口。
【饭不难吃。】
【可姑娘们干了一上午活，光喝粥怎么顶得住？】
她偷偷看见有人把半个馒头揣进袖子里，想带回去给家里的弟妹。
姜岁岁忽然就没心思挑饭菜了。
【我在家嫌糕不够甜，人家还要省半个馒头。】
她没当众问人为什么藏馒头，只将自己的那份轻轻放到公用盘里。
姜梧看见，温声道：“若是饿了，厨房那边可以再添。”
管饭的厨娘一愣，随后点头：“还有一些。”
那几个小姑娘不敢伸手，等姜梧走开，才慢慢各添了半碗。
姜岁岁又高兴起来。
【这才叫管饭嘛。】
【不能端着空碗说自己做善事，饿得人家针都拿不稳。】
可苏小荷近期突然答应嫁给一名富户做继室，红线正在变弱。
姜岁岁皱眉。
【好好的姑娘怎么突然要嫁别人？】
【难不成那富户家糕点特别多？】
她花五十积分查看。
【余额：一千六百三十。】
【苏小荷被以损坏布料、耽误交货为由累计记下虚假欠款。管事以免债为条件，劝她接受富户婚事。】
姜岁岁气得差点把手里糖饼捏碎。
【好家伙。】
【先让人干活不给钱，再说她倒欠钱。】
【最后送一张嫁人通知书，说恭喜你脱贫！】
【这哪里是善堂？这是先挖坑，再卖梯子，梯子还得人家拿一辈子换！】
苏小荷脸色白了。
她抬头看向姜岁岁，眼里满是泪。
小姑娘还在气鼓鼓吃糕，嘴根本没动。
林晚娘看见苏小荷的神色，放缓声音问：“姑娘，你这些欠款，有没有单子？”
苏小荷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皱纸。
钱娘子立刻伸手：“这都是我们内里的账！”
姜梧挡了挡：“是姑娘自己的债，她不能看看？”
钱娘子的笑僵了。
沈明棠接过单子，仔细核对，发现几笔钱同一日记了两次。
钱娘子又说是手下人粗心。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知微来了。
她穿着淡色衣裙，见众人围在一处，便温声问：“出了什么事？”
钱娘子赶紧上前，语气委屈，说林晚娘觉得工钱低，姑娘们又不懂事。
沈知微听完，没有当众发火。
她让钱娘子把账拿出来，若真有错，便补发工钱。
苏小荷感动得眼泪直掉。
旁边几位姑娘也纷纷道谢。
姜岁岁看看沈知微，再看看低头认错的钱娘子。
【怪了。】
【坏事钱娘子干，好话沈姑娘说。】
【这账怎么比二哥背书还快，三句话就翻篇了？】
姜梧和林晚娘并未停止核对。
沈知微的态度至少说明，她愿意当众让人改账；至于她是否早知道这些事，谁也不能凭一句好话断定。
姜岁岁忽然看见苏小荷腕上的红线旁，飘出极淡的一缕光。
那光绕过人群，慢慢向沈知微靠去。
【又来了？！】
【她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接别人的好运的？】
姜岁岁握紧剩下的糕。
【系统，我吃个瓜怎么比替人做工还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