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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该死!」
驱魔人看着林夕燃沉声说道,仿佛在为自己做一件正确的事情而感动。
「女巫该死吗?」
林夕燃淡淡道,「那麽那些劳工呢?他们做错了什麽,你们把他们挟持到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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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觉得我做得不对,牺牲他们可以活更多的人。」驱魔人说,「如果不挟持他们下来,就解决不掉里面的那个使徒,解决不了使徒,整个人类世界都有大麻烦。」
「所以牺牲是必要的吗?」
林夕燃皱眉,她伸手朝后,用粘网将那巨大的雕像拽了过来,然后将驱魔人压在下面,并开始铭刻六芒星的炼金术魔法阵。
「你要做什麽?」驱魔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停下,快停下!」
然而林夕燃根本不听他的求饶,她摆好蜡烛念动咒语,雕像在魔法阵的光芒中破碎,漏出里面掺杂的钢铁。
那钢铁被融化,浇灌在驱魔人身体上,与他渐渐融合在一起。
半晌后,金光散去,一条人头狗出现在魔法阵中央。
林夕燃把驱魔人炼金成狗。
「你不用死在这地下,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作战了。」林夕燃看着那人头狗说道。
人头狗看着自己的钢铁身躯,眼中闪过无数色彩。
「我恨你,真该死,把我变成了怪物。」
驱魔狗抬头说着,随即摇了摇自己的金属尾巴。
「哦!它太酷啦!」
驱魔犬说着就调转身躯,一边低头嗅着地面一边往道路的尽头走去。
走廊里的一切早已被鬼火泯灭,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溅起细碎的灰末与黏腻的湿痕。
林夕燃领着新阴兵和两具骸骨飘在驱魔犬身后,又过一个拐弯,一股混着腐肉与霉味的气息就往鼻腔里钻得更深些。
她眉头紧蹙,目光微转,呼吸也不由变得重了起来。
这深嵌在山腹里的神殿回廊,尽头是穹顶敞开的露天祭坛,四周立着八尊残缺的石雕像——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手臂,衣褶间嵌着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渍。
风从穹顶的破洞灌进来,卷着远处的呜咽,像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
「呼~」
林夕燃呼吸放得极轻,她能听见前方传来的动静:金属碰撞的脆响,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还有一种——像是液体在皮肤下蠕动的湿滑声响。
她转过最后一个弯角,瞳孔骤然收缩。
两百多具劳工的尸体堆在祭坛中央,层层叠叠,像一座歪扭的乱葬岗。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有的皮肤下鼓起狰狞的包块,像是有东西在肉里钻。
更有的嘴角淌着黑紫色的脓水,双手呈扭曲的抓握状,死前似乎在拼命挣扎。
尸体堆的缝隙里,爬着几寸长的黑虫,虫身泛着油亮的光,正钻进食道丶鼻腔,或是在腐烂的皮肉间蜿蜒。
林夕燃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压下了呕吐的欲望,那一刻她想起了幼年时在河边看到的死鸡躯体上一团蛆虫的景象。
若非自己体质特殊,这一刻后土金光都出来护体了。
若非驱魔犬和新阴兵以及两骸骨不是人,这个时候也会被疫病气息感染,凄惨的死在那坑里了。
她的目光越过尸堆,落在祭坛尽头的空地上——那里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十几个驱魔人身着绣着符文的黑袍,手中的法器泛着各色光芒:十字剑缠着圣血,圣者裹尸布甩动时带着金光,唱诗班铃铛摇出清越的声响,试图驱散周围的瘴气。
他们在战斗,在吟唱,但是他们的对手,却让林夕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披着一件破烂的白色长袍,袍子上沾着血污与秽物,却遮不住她眼底翻涌的疯狂。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像水草一样垂在背后,发间缠着几缕黑虫。
她的双手没有五指,取而代之的是八条柔韧的丶泛着青黑色的触手,触手末端布满吸盘,吸盘里露出细密的丶闪着寒光的尖牙。
「疫病使徒!」
——这是林夕燃在看到她那一刻自动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或许某本不知名的古籍中有她的记载,这个侍奉着未知的恐怖存在,以疫病血肉为祭,唤醒沉睡神祇的使徒。
她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此刻,使徒正游走在驱魔人群中,触手如毒蛇般迅猛。
一个驱魔人的十字剑刚刺出,就被一条触手缠住,剑身在触手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紧接着,触手末端的吸盘吸住了他的手腕。
「不!!」
那驱魔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灰,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迅速鼓起包块,不过三息,就变成了和那些劳工一样的模样,倒在地上,成了新的尸堆。
另一个驱魔人手捏法诀,口中念诵咒语,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砸向使徒。
「嘿!」
使徒轻笑一声,触手一卷,将符文挡了回去,符文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她的动作极快,快到留下残影,十几个驱魔人前赴后继,却被她一一压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黑袍,法器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支援。」林夕燃开口说道。
「遵命!」
驱魔犬咬紧了短刃般的犬牙,爪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踏哒踏哒~」
它的身影在尸体堆的缝隙间穿梭,避开那些黑虫,目标直指使徒的后背。
「小心触手!」一个浑身是血的驱魔人大吼,那是迪克,他手中的裹尸袋猛地甩向使徒,试图牵制她的动作。
使徒似乎早有察觉,八条触手同时挥舞,一条缠住裹尸袋,另外七条朝着驱魔犬攻来。
「嗖~」
驱魔犬灵巧侧身避开正面的触手,犬牙交错,寒光一闪,咬向其中一条触手的根部。
「噗嗤——」
犬牙入触手,发出类似切割腐肉的声响,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触手猛地收缩,驱魔被一股巨力弹甩,直接飞出了苍穹。
「叮~」
那牙尖嘴利的小东西眨眼就化作一道闪烁星光消失不见。
林夕燃额头留下一滴汗来。
该死,这驱魔犬太小了。
「呵呵呵呵~」
使徒这时转过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看着林夕燃眼底却一片冰冷:「又来一个送死的。」
她的八条触手同时展开,如八道黑蛇,朝着林夕燃席卷而来。
新阴兵和两只骸骨见状立马迎了上去,但相比较下它们比驱魔犬还菜。
「嘭啪~」
它们如积木一般被触手碰的散架,没有形成一点阻碍,林夕燃见危险来临直接向后飘去。
她身形在半空中旋身,避开大部分触手,却还是被一条触手扫中肩膀。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肩膀瞬间变得青灰,皮肤下传来蠕动的声响,像是有黑虫在钻动。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疼痛,不过也都是转瞬即逝,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不用她做什麽,那青灰色便缓慢消失。
使徒看出林夕燃的特殊,狐疑道,「你也是眷属?」
「我不是。」林夕燃说。
使徒一甩头发,「你就装吧,不然我们为什麽会在这里见面。」
林夕燃沉默,也开始操控触手,与使徒打在一起。
「乒桌球乓~」
她原本配合着驱魔人,但不知不觉间她成了主力。
她们的触手有着同样绞杀丶突刺丶韧性,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哗啦啦~」
远处的穹顶外,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乌云汇聚,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祭坛上的厮杀还在继续,驱魔人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个个都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看着五五开的林夕燃,眼中露出一丝希望,却又很快被绝望取代。
「别……别fight了……」一个驱魔人气若游丝,声音带着恐惧,「祭坛……在地底……她的祭祀……快成了……」
话音未落,一条触手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林夕燃的心脏一紧,眼中燃起怒火。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瘴气越来越浓,那些黑虫越来越活跃,尸堆里的尸体似乎都在微微蠕动,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使徒看着倒下的驱魔人,又看向林夕燃,触手缓缓收回,八条触手在身后摆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外乡人,你以为你能改变什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这是一场博弈,四骑士打仗,你不要掺和。」
「如果我败了,战争那边起来了,我们还会死。」
林夕燃没有说话,触手在地上蠕动,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
她在这边治病救人传播信仰,必然会触碰到别人的利益。
她不能因为别人不喜欢,或者干扰了某位伟大存在的复苏,那她就不积攒香火了吧。
她嘴角上扬,同伟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关于这件事情,百草堂和六公司早已决定,你的神如果有什麽不满,让祂直接来找我。」
「?」
「既然你非要挡路……」
错愕的使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八条触手再次展开,青黑色的光芒在触手上流转,「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