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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分手吧。”
火车站进站口，人潮如织。
林晓婷站在阴影里，身上那套修身的香奈儿套装与喧闹的车站格格不入。
她踢了踢苏平的编织袋。
苏平弯腰，把两个塞得鼓囊囊的编织袋往里挪了挪，这是他的宝贝，袋子里全是耐旱植物的种子。
“理由。”苏平抬头，他的嗓音厚重，带着一种磨砂般的冷硬。
林晓婷：“我拿到了京城大厂的Offer，月薪两万起，还有期权。”
“你呢？”
她指向苏平手里的编织袋，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要回那个喝口水都带沙子的乌拉沙漠，去当个种地的农民！”
“那是全校第一的林学高材生该去的地方吗？”
“保研机会你不要，百万年薪你推掉，漂亮女友你不要，非要回家去种树？”
苏平把蛇皮袋的扎带拉紧，没说话。
“苏平，清醒一点！”
“情怀救不了你，也买不起城里的房。”
“别在那自以为是地当理想主义者了，那叫自毁前程。”
林晓婷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稍微放缓。
“你现在把这些烂种子扔了，跟我回学校找教授道歉，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们还是男女朋友。”
“我真的爱你！”
苏平终于转过头，看向这张精致却陌生的脸。
他还是和林晓婷有感情的。
“乌拉沙漠需要人守着。”
“我会在哪里种出一番事业的。”
林晓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后退两步。
“疯了，你真是疯了！”
“守着那片死地，你能种出什么？”
“种出一座金矿，还是种出一个未来？”
林晓婷冷笑出声，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消失。
“好，你去种你的地，我去我的大厂。”
“希望三年后，你还能买得起去京城的车票。”
苏平背起沉重的行囊。
“不送。”
他转过身，大步跨向检票口。
身后传来林晓婷歇斯底里的喊声。
“苏平，你会后悔的！那个破地方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苏平没有回头。
后悔？
他的视线前方，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文字正在跳动。
这是他的金手指。
他回家种地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有神级种树系统。
这个系统是两天半之前觉醒的。
但他没有办法向林晓婷解释。
只能是看成绩。
他打开系统。
【神级种树系统功能说明：与宿主有关联，或宿主每种下一棵树，且该树存活一天，将为宿主产生1元现金奖励。】
【宿主亲自种树有百分之九十几率存活。】
【当前树木：20棵。】
【账户总余额：50204。（系统将金钱以合法的目标增加到账户余额，天眼可查）】
苏平之前种的20棵树，这两天半已经产生了40块，通过他之前写的扑街小说到达的收益。
这是他下定决心回家的原因。
种一棵树，一天一块钱。
十棵就是十块，一百棵是一百。
若是种下一百万棵、一千万棵呢？
在这片被全世界遗忘的沙海里，每一寸荒凉都代表着无穷的财富。
他将势不可挡。
二十小时后。
西北的狂风卷着黄沙，抽打在破旧的长途大巴车窗上。
苏平背着包，包里装着他从县里银行取出来的一万块现钱，带着行礼，踩在了干裂的土地上。
入眼处，是无边无际的焦黄。
除了偶尔露出的几根干枯红柳枝。
空气干得像是能直接点着。
“苏平？”
一个穿着土黄色的老汉，牵着头瘦骨嶙峋的毛驴，在风沙里眯着眼。
那是苏平的叔叔，苏建设。
“你个碎娃，怎么真回来了？”
苏建设接过苏平肩膀上的蛇皮袋，手往下一沉，脸色顿时变了。
“全是种子？”
“你书白读了？这地方要是能种活树，老祖宗能跑光了？”
苏平拉低帽檐。
“叔，试试总有希望。”
“试个锤子！你大前年栽种的那几棵红柳，现在就剩下干棍子了！”
苏建设气得直跺脚，顺手抽了毛驴一鞭子。
苏平指着远处几座快被风沙掩埋的土胚房。
“那是我的家，我不守着，这村子就彻底没了。”
“咱们村供我上学，我不回来，谁还愿意回来？”
苏建设看着苏平那张满是沙尘、眼神却硬得像戈壁石一样的脸，长叹一口气。
“倔，跟你大一个德行！”
“先回家，让你婶儿给你擀面，吃完这顿赶紧滚蛋。”
苏平没接话，他看向前方荒芜的山坡，系统面板上，那20棵树的图标亮着微弱的绿光。
那是他之前种下的，虽然看着快死了，但在系统判定的逻辑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它们就在源源不断地产生财富。
“建设叔，帮我个忙。”
苏平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明天帮我把村里剩下的劳动力都叫上，不论男女，只要能拿得动铁锹的都来。”
苏建设愣住了：“叫人干啥？看你丢人？”
苏平笑了笑，声音在风中异常清晰。
“我雇大家帮我种树，一人一天五十块现金，当场结算。”
“你疯了？”苏建设嗓门大得直接盖过了风声，“咱村都是些老弱病残，一人一月都挣不了五百块，你发这么多，做慈善啊！”
苏建设被气乐了，那张被风霜刻满褶子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他把手里的驴鞭往地上一扔，鞭梢在干裂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细碎的黄土。
“你疯了是真的疯了，这一袋子种子能值几个钱？你一开口就要雇人种树，一天五十？你知道咱们这地方一年才见几个现钱吗？”
苏平眼神没闪躲，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在这个残酷之地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长辈。
“叔，我不是来闹着玩的。”
“我回来，就是为了干票大的。”
“这沙漠底下的沙子也是沙，这树要是能种活，那就是金子。”
“要是这办法不行，这钱赔光了，我就老老实实滚回城里去打工，死活不再踏进这地方半步。”
“你要支持我，我是村里唯一的希望，我不行就在没有人行了。”
苏平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寒劲。
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风像是嘶吼的野兽，在山坳间打着转。
苏建设看着苏平那张写满了“如果不成功便成仁”的脸。
又想起唯一的希望。
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把那句“你个败家子”咽了回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苏平手里接过一个沉重的蛇皮袋，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在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一般都是有脑子的。
种树就种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