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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暂住的厢房，孟娆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方才在顾鹤白书房里的对峙，以及和姜雪晴那短暂的照面，都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她需要透透气，更需要确认念儿的情况。
被困在这王府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念儿。
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一天一夜，侯府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冰巧能不能护得住他，念儿见不到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
这些担忧扰的她心中难安，不能再等下去了。
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孟娆径直朝着王府西侧的角门走去。
那是离她这处厢房最近的一个出口，也是平日里府中下人采买，办事进出最常用的门，守卫相对没那么森严，或许有机会通融。
只是还没等她靠近，守门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孟夫人，请留步，王爷有令，您暂住王府期间，为保安全，若无王爷手令，不得擅自出入。”
孟娆脚步顿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顾鹤白既然费尽心机把她弄进这王府，自然不可能让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
孟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拦路的侍卫：“我明白，那么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我想回侯府一趟，取些东西，傍晚前便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姜姑娘今日精神尚可，都能亲自下厨制作糕点了，想必身子已无大碍，并不需要我时刻守在跟前，我离开片刻，应当不妨事。”
那侍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显然知道这位孟夫人身份特殊，王爷的态度也暧昧不明，不敢轻易得罪，但王爷的命令又不敢违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躬身抱拳道：“夫人请在此稍候片刻，属下这就去书房向王爷禀报，请示定夺。”
“有劳。”
孟娆没想过能避开顾鹤白的视线离开，这里是衍王府，又不是楚肆卿那废物掌管的侯府。
只是希望他和姜雪晴甜蜜，便高抬贵手放了她。
咽下苦涩，孟娆静静等待。
书房内，气氛有些凝滞。
姜雪晴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碟精心制作的糕点，指尖微微发凉。
顾鹤白已经坐回了书案后，随手拿起一份公文，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躁意。
“鹤郎，”姜雪晴鼓起勇气，柔声开口，将糕点又往前递了递，“你尝尝看？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口味……”
顾鹤白抬眸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心了，只是你身子未愈，不必做这些费神的事，好生歇着便是。”
他的声音听着温润，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并无多少温情。
姜雪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得出来，他根本不在意这糕点，也不在意她的心意。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王爷。”是侍卫的声音。
“进来。”顾鹤白头也未抬。
侍卫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禀报：“回王爷，孟夫人想回侯府一趟，说取些东西，傍晚前便回，您看？”
“她要回去？”顾鹤白握着公文的手猛地一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才待了一天，仅仅一天，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回到那个乌烟瘴气，只会让她受委屈的汝阳侯府，还是说……她仅仅是为了躲开他。
五年前她决绝离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那种被彻底抛弃的空洞仿佛再次袭来。
脑中回想着她方才倔犟到有些泛红的眼眶。
她说他强拘着她，还要她感恩戴德，笑脸相迎。
后牙咬紧，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准二字，却被强行压下。
罢了罢了，不过就半天……
顾鹤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被压下，幽沉一片。
他松开捏皱的公文，声音恢复了平静。
“准了。”他吐出两个字，随即吩咐道：“派两个人跟着，看着她，日落之前，必须回来。”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重。
甩身离开这种事孟娆干的出来，更何况她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五年前不就是？
“是，属下明白。”侍卫领命，快步退下。
姜雪晴站在一旁，将顾鹤白瞬间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心底一片冰凉。
他对孟娆竟是这般在意，哪怕放她走，也要派人紧紧盯着，生怕她一去不回。
对比他对自己客气却疏离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酸涩涌上心头，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黯然，轻声道：“那雪晴不打扰王爷处理公务了。”
顾鹤白似乎才想起她还在，随意地摆了摆手，注意力早已不在此处。
“嗯，去吧。”
姜雪晴端着那碟几乎原封未动的糕点，默默地退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边，孟娆得到准许，并不意外。
顾鹤白会派人跟着，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虽然行动会受到监视，多有不便，但总比一直被困在王府强。
能见到念儿，才是最重要的。
马车一路驶回汝阳侯府，孟娆下了马车，直奔自己的小院。
冰巧早已得了消息，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姑娘，您可回来了。”
“念儿呢？”孟娆最关心的只有孟念。
“在屋里看书呢，一直念叨您。”
孟娆点点头，快步走进屋内。
孟念正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看图识字，却有些心不在焉，小脑袋时不时往外看。
一见到孟娆，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丢下书就扑了过来。
“姑姑！”
孟娆蹲下身，接住念儿软软的小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王府的压抑仿佛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念儿有没有想姑姑？”她柔声问，轻轻抚摸着念儿的头发。
孟念用力点头，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地：“想，很想很想，姑姑，你去了好久……”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些不安，小手紧紧抓着孟娆的衣襟。
“姑姑，你是不是不要念儿了？”
说着，他眼圈就红了起来，像是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