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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长生殿(第1/2页)
幽蓝的光,把沈七整个人裹住。
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在光里翻滚了几下。
眼前一花。
脚下一踩。
沈七睁开眼,愣住了。
他站在一座宫殿前。
宫殿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穹顶是透明的,上面流动着海水,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一根一根地插在水里,把整座宫殿照得亮堂堂的。
宫柱是白玉的,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上头雕着水纹、游鱼、龙首。
台阶是青石的,一级一级,铺得整整齐齐。
只是没有人。
一根水草,从白玉柱的裂缝里长出来,晃晃悠悠。一只贝壳,嵌在青石台阶的缝里,已经没了生气。
宫殿美得像画,却静得像坟。
“这就是……东海水宫。”沈七低声自语。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水行真元在体内自行运转,像是被这座宫殿唤醒了一般。
他走在水里,却像走在陆地上,呼吸顺畅,衣摆不湿。
“水府诀……”沈七感受着体内那股欢畅的真元,若有所思,“到了这儿,倒像是回了家。”
他沿着宫道往里走。
宫道两侧,是一间一间空着的宫室。
有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有的门关着,推不开,也敲不出声。
沈七一路走到正殿。
正殿中央,放着一把王座。
王座通体漆黑,像是整块玄铁铸成,上头的雕花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王座是空的。
但王座扶手上,搁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缠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沈七走过去,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获得:水宫旧主留书!】
【吾乃东海水宫之主,驻世三百余载。】
【世人求长生,长生却非可得之物。】
【吾穷尽一生,终有所悟——长生不在外,在内;不在求,在养。】
【吾将此悟,记于长生殿中。持吾信物者,可入殿一观。】
【另:吾去矣,勿寻。】
【水宫旧主,绝笔。】
沈七握着玉简,半晌没言语。
驻世三百余载。
长生,真的存在。
但那旧主说:长生不在外,在内;不在求,在养。
在养?
沈七猛地想起什么。
他想起寿元玉牌上的那句话:以寿养命,以命换寿。
又想起续命青藤反馈寿元时,那股温润的暖意。
养寿。
续命青藤,是养。
寿元秘法,是养。
水府诀固本培元,也是养。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边,又好像什么都没摸到。
三百年前的水宫之主,站在长生门前,穷尽一生,也只留下“在养”两个字。
他一个从马奴爬上来的小人物,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摸到?
可他又觉得,自己身上那棵青藤,说不定比那位旧主,更早知道答案。
沈七把玉简收好,继续往里走。
正殿之后,是寝殿。
寝殿的门虚掩着。
沈七推开门。
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案,一面铜镜。
铜镜摆在石案上,擦得锃亮。
沈七走过去,看了一眼铜镜。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这张脸,比他刚穿越过来时,年轻了不少。
元命果的回春,寿元秘法的滋养,让岁月在他脸上留不下多少痕迹。
可他离“驻世三百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镜边的石案上,放着一卷帛书。
帛书摊开着,像是主人写到一半,起身离开了。
上头写着一行字:
“吾已寻得养寿之法,然此法逆天,恐为世人所不容。吾将此法藏于......”
字写到这里却断了。
像是笔被什么打断,又像是写的人忽然改了主意。
沈七盯着那半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养寿之法。
藏于哪里?
他把帛书小心卷起,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沈七握紧刀柄,快步退出寝殿。
宫道尽头,一头水兽,正一步一步走来。
那水兽足有牛犊大小,浑身青黑,生着鳞甲,两只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它看见沈七,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守宫的。”沈七低声道。
水兽,是水宫的守卫。
他握着刀,没有动。
水兽盯着他,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在宫道里对峙了片刻。
沈七能感觉到,这水兽的气息不弱,至少也是淬骨境的身手。
若是在陆地上,他有把握三刀之内解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长生殿(第2/2页)
可这是在海底,是水兽的地盘。
它要是扑上来,他未必讨得了好。
他手心的汗,慢慢渗了出来。
沈七忽然想到什么,松开刀柄,从怀里摸出那枚东海水宫通行令,托在掌心。
令牌泛着青光。
水兽看见令牌,眼中的凶光,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它低下头,退到宫道一侧,伏下身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是在行礼。
沈七松了口气,把令牌收回怀里。
“带路。去长生殿。”
水兽像是听懂了,站起身发出一声兽吼,转身朝宫道深处走去。
沈七跟在它身后。
水兽带着他,穿过重重宫室,一路向下。
越走越深,水色越来越暗。
最后,水兽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那是一扇通体幽蓝的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水纹符印。
符印的形状,和玉瓶上的,一模一样。
沈七摸出玉瓶。
瓶上的符印,亮起淡淡的青光。
青光顺着门上的纹路,一点一点蔓延开去。
“咔嚓。”
一声轻响。
长生殿的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方青玉案。
案上,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沈七没有先动那枚玉简。他的目光,被墙角的一方石架,吸引了过去。
石架三层,蒙着薄灰,像是多年没人碰过。第一层,放着一卷帛书。
沈七拿起帛书,展开一看
【获得:水府诀·中卷!东海水宫水行正法,淬髓至凝元之根基。】
他练的水府诀,是当年从水府带出来的基础篇。眼前这卷中卷,正是续接根基的进阶。沈七把帛书收好,又看第二层。
第二层,放着一柄断刀。刀断成两截,通体却泛着一层清冷的水光。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寒潭九叠,水阳一脉。”
沈七握着断刀,呼吸微滞。他练的寒潭刀,缺的,正是这后头的路子。
【获得:寒潭刀·进阶刀意残章!水阳真君遗留,载寒潭九叠第七式后刀意。淬髓以上方可参习。】
沈七把断刀收好。第三层空着,只在角落搁着一枚漆黑玉令,正面刻着个“水”字,与王座同色。
入手冰凉,比那枚入门的通行令重得多——不像开门的钥匙,倒像是旧主的私印。
他把玉令也收了,才回到青玉案前,看向那枚玉简。
玉简通体温润,和他从正殿王座上拿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旧得像是被人摩挲了几百年。
玉简旁,压着一角帛书。
帛书上,只写着一行字:
“养寿之法,不在水宫。”
“在于血。”
沈七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凉,却没有像正殿那枚一样,浮现出声音。
他试了试,玉简纹丝不动,像一块死玉。
沈七握着它,没说话。
“是在等我……参透什么?”他低声道。
他把玉简贴身收好。
养寿之法,在于血。
血?
他忽然想起血莲教主那门噬气的邪功。
又想起教主找了几十年的东西。
又想起血莲教的名字里,就带着一个“血”字。
“血……”沈七低声道,“血莲教要找的,就是这个?”
他想起教主临退走时那句话——你身上那东西,本座迟早要拿走。
教主要找的,未必是寿元玉牌。
他要找的,是“血”。
他把玉简收好,望向殿外。
幽蓝的水光里,那尊王座,静静地立在那里。
沈七站在原地,很久,才低声道:
“长生殿里没有长生。”
“长生,在血里。”
同一时刻,岛上。
铁蛋蹲在岸边,抻着脖子往海上瞅,急得直搓手。
“水伯,”他实在忍不住了,“我大哥进去多久了?咋还不出来?他不会被那水宫扣下了吧?”
水伯坐在礁石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才进去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还短呐?”铁蛋急道,“我这心呐,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直蹦跶!”
“沉住气。”水伯吐出一口烟,“持信物进去的人,水宫不会为难他。”
“那……那他啥时候出来?”
水伯望着海面,半晌才道:
“等他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铁蛋坐在礁石上,托着下巴,望着那轮已经偏西的月亮,嘀咕道:
“咱大哥要找的东西……长生?那玩意儿真能找着?”
“找不找得着,”水伯磕了磕烟灰,“看他的造化。”
“那要是找不着呢?”
水伯没有答话。
海浪,一声接一声,拍着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