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2.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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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沉寂后，他抓起红蓝铅笔，在燕京的电文上重重划了一道。去！必须去。边界问题，能谈则谈，谈不拢也要攥住主动权，埋下日后有利的伏笔。
    更何况，他怀里还揣着另一颗可能引爆东亚的火种——高丽半岛的金月堂，已经搭上了北边白石城那条线，磨刀霍霍准备南下了。这个消息，连同自己即将提供的、经由暹罗湾秘密通道输送的物资支持，必须当面告知燕京。
    既要让他们承情，也要让他们明白，南边的邻居，从来就没有忘记他的出身，忘记身后的母国。
    “通知燕京方面，我明日抵达。”他沉声吩咐，眼神已恢复惯有的锐利与冷静。
    二十九日午后，燕京的天空是一种经过风沙洗礼后的淡蓝色。专机降落时，孙义成透过舷窗，能看到宽阔跑道尽头飘扬的旗帜和整齐列队的身影。
    迎接他的规格很高，这让他微微颔首。舱门打开，北地干冷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没有过多寒暄，在与前来迎接的牛代震简短握手后，便直接提出：“时间紧迫，能否尽快安排我与……见面？印缅边界事宜复杂，还有些其他情况，需当面陈说。”
    牛代震似乎早有所料，恭敬而不失分寸地引导他登上黑色轿车。车队驶过蜿蜒道路，最终驶入一处静谧的西山庭院。青松翠柏掩映下，一座灰瓦建筑显得古朴而肃穆。
    会客厅内，茶香袅袅。当万永生身影出现时，孙义成站起身。对方步伐稳健，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平和笑容，伸出手：“孙元首，一路辛苦。我们，又见面了。”
    两手相握，孙义成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也清晰地传达出自己的坚定。在与周怀安握手时，他同样感受到了彼此掌心之间的温度，以及相互间那一丝血脉相连的温暖。
    几人寒暄几句后，相继落座，此时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外面等候。
    当下，孙义成就将掸国反击天竺的底线告诉了万、周二人，最后表示，自己占据的下雅鲁藏布江地区（阿萨姆地区），凡是涉及到东大历史领土的部分，都可以交还给东大。
    “...如果可以，整个喜马拉雅山南麓海拔600米以上的部分，都可以交给贵国，成为东大领土，具体的细节两国人员后续可以详谈。”
    当孙义成说出这番话时，整个办公室里安静了起来，万永生夹着香烟的手放在嘴边，停顿了至少十秒钟，最后还是周怀安出言打破了寂静。
    在和老万互看一眼后，周怀安开口道：“孙兄弟！你的这份好意，恐怕我们不能接受，至少现在不能接受。你可知道，你刚才所说的喜马拉雅山南麓海拔600米以上的数据包含了多少面积？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
    如此做为，我不清楚元首是出于什么...出于什么原因和动机。你也是华族出身，我们华族有句古话，‘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的，元首何故要送我们那么大一块领土？”
    孙义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他端起茶杯掩饰住瞬间的失态，指尖微微发颤--自己终究是太急了。
    穿越多年，从华北战场带着弟兄们一路血战到南洋，他骨子里始终压着一股要让母国立刻强大起来的焦灼。可他忘了，对面坐着的不是急于扩张的军阀，而是深谙“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政治家。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急切的锋芒缓缓收敛，换上了更沉稳的神色。“周先生说得是，是我孟浪了。这件事我们暂且不提，日后时机成熟再议。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两位。”
    当下，孙义成就将一个多后高丽半岛将要爆发战争的事情，告诉了万、周二人，并且将自己获悉大胡子支持金月堂的秘密也一并说出。
    待他说完之后，发现万、周二人跟他先前说的时候一样，表上的表情没有惊讶，同样是疑惑，甚至怀疑。
    “孙兄弟，你说大胡子同意金月堂发动解放全国的战争。但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大胡子同志并不希望看到因为高丽半岛的事情而引发华盛顿和白石城之间的冲突，继而爆发更强烈的对抗。
    我们双方交往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如果算上在华北的时间，应该有快十年了，双方的关系应该还很不错，很感谢你告诉我们高丽会爆发战争这个秘密，我个人虽然不认为你对我们有什么坏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你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有白石城的授意和帮助，金月堂那边是绝对不敢发动战争的！”
    周怀安率先开口，既是打破孙义成刚才话得来的沉默，也是说出了己方怀疑的原因。他很清楚，万永生对孙义成的话也开始怀疑了。
    果然，周的话刚说完，万永生就接口道：“孙元首，老周刚才说了，没有没有白石城大胡子的授意和帮助，金月堂那边是绝对不敢发动战争的。而今年一月初，大胡子就已经和我通过气，明确表示不会支持高丽单方面的军事行动，这不符合当前大毛的利益。”
    说到这里，万永生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似乎要将心中对孙义成的怀疑全部吐出，等肺部的烟全部吐出后，他这才开口道：“另外，大胡子如果支持金月堂，这种事情肯定很隐秘，我们同一阵营的人都不知道，元首是如何获悉的。还有，大胡子的态度因为什么发生了改变，你能解释一下吗？”
    万永生的话，让孙义成心头微微一沉。他预料到这个消息会引起震动，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笃定——大胡子亲口通过气，明确表示不支持高丽单方面行动，这与他从知道的情报截然相反。
    端起茶杯，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借着氤氲的茶气，快速整理自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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