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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回回炮
陈迹和老耳朵蹲在一起，元杏和姜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听老耳朵小声嘀咕著：「你这还没人高的木头架子也好意思叫「投石砲」？还有，你这投石砲也长得忒古怪了点。」
陈迹反问：「那您觉得投石砲该长啥样？」
老耳朵比划著名手势：「得两层楼那么高吧，十来号人拉牵引绳，然后松开把石头弹出去————你这投石砲连个底座都没，怎么投石头？」
陈迹遭质疑并不急躁，而是用树枝在地上画著：「投石车也分几种，第一种是你说的牵引式，靠的是人力，简单但费人；第二种是扭力式，用绞盘牵引节省人力；第三种弹力式比如床弩，这个打得最远能到三千步，但它太精密，光牛筋弓弦就要做三年。」
老耳朵看著地上画的三个潦草投石车：「你的是第几种？」
陈迹伸手把地上三个全部抹去，按记忆画下一架投石车的轮廓：「我的是第四种，配重式。扭力式砲车能投一百斤，牵引式一百二十斤，弹力式最小————」
老耳朵打断道：「那你这玩意能投多重的石头？」
陈迹想了想：「若照原样制作出来，投三百斤的石头没有问题。」
老耳朵嗤笑一声：「三百斤？吹什么牛皮呢，三百斤的石头抛出去连上京城的城墙都得给你裂开。」
陈迹没有急于反驳，只耐心道：「那是比较完美的情况，上京城看起来雄伟，但它也只是包砖城墙，也就是内筑夯土、外筑砖石，一石头下去还真有可能打裂它。」
老耳朵瞪大眼睛：「你小子还真打过上京城的主意？」
陈迹摇摇头：「但那个过于庞大，别说靖江县没有所需的木材与铁销，便是有，我也未必能做出来。单说短臂、长臂的长短比例，有人说是四比一，有人说是五比一，这都得一次次尝试，没半年别想钻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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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耳朵平生最讨厌听这些技术活，当即不耐烦道：「你就说你现在能做什么打倭寇？
「」
陈迹思忖片刻：「我眼下做这东西没那么大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拳头大小的石头，准头也没法保证，但胜在工艺简单、射程远超弓弩、单人便可投石。喏，就是我做的这个。」
老耳朵看向墙根儿靠著的古怪木架：「你这玩意怎么用？」
陈迹起身扶起砲架演示道：「将配重一端的短臂竖起，长臂支在地上，皮套绳索里塞一个拳头大的石头，然后把配重一端往前一推，砲架自然倒下后以三角木架作支点，配重铁盘会带著长臂自然甩出，鞭梢效应可以让————」
老耳朵听得稀里糊涂：「光说不练假把式，你用给我看看。」
陈迹为难道：「现在还不行，架子做出来倒是简单，但衔接架子的铁销并不合适，这一推，石头倒是能投出去，但这架子怕是要散。
老耳朵讥笑起来：「说来说去还只是个样子货，白瞎小老儿听你忽悠半天。」
陈迹耐心道：「等我招来城中铁匠改良，到时候便能试试它的威力。」
老耳朵扯著他往外走：「走走走，找铁匠去。」
待两人离去，元杏和姜柴相视一眼。
元杏来到古怪的砲架旁上下打量：「义父方才说的你听懂了吗？」
姜柴摇摇头：「没。」
元杏若有所思：「试试？」
姜柴迟疑：「不好吧，义父不是说了用一次就散架么？」
元杏咧嘴笑道：「我右武卫前往崇礼关的时候是带著投石车匠人的，也在崇礼关外砍树做过投石车，这怪模怪样的投石砲还真头一次听说，我不信义父做的玩意能比那些老匠人做的还厉害。」
说罢，他出门找了一块砖头塞进绳索皮套中，按著陈迹比划的模样立起砲架，然后往前轻轻一推。
配重铁盘带著支臂倒下，砲架倒下的速度并不快，可当长臂带著石头甩起的时候，鞭梢效应使巨大动能传递到绳索末端集中释放。
只听嗖的一声，拳头大的石头高高抛上半空。
元杏和姜柴自光跟随石头飞过院墙，只见那块石头转瞬便飞出百步开外才以抛物线下落。
姜柴喃喃道：「这玩意能把石头打这么远？」
元杏看著石头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也自言自语道：「石头怕是得飞到两百步开外了，这打在倭寇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姜柴若有所思：「若是我朝披重甲的铁骑被砸中，或许能活，但没披甲的倭寇浪人一定骨折筋断，要是砸胸口、砸脑袋，当场就得死。」
元杏忽然面色一变，转身往外跑去：「不好，这石头要是砸中人可就闯祸了！」
陈迹与老耳朵正往铁匠铺走，忽听背后风声呼啸。
老耳朵往右侧过身子，只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著他鼻尖飞过，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老耳朵气笑了：「这次来宁朝也是奇了怪了，什么人都敢和小老儿起衅子？」
他眯著眼回头看去，正看见元杏和姜柴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我们错了。」
姜柴跪在他身边：「你搞的事情扯上我做什么？」
元杏咬牙道：「那你起来说话，别跪著了。」
姜柴梗著脖子：「我喜欢跪著说话。」
老耳朵打量两人，皮笑肉不笑：「石头是你们砸过来的？」
元杏赶忙解释道：「您二位走了之后，我就手欠想试试义父那投石砲，没成想能打这么远。」
老耳朵闻言一怔，回头看向方才的院子：「石头是从那打过来的？」
元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从那打过来的。」
老耳朵二话不说往回走去，回到院子里时看见地上散架的配重式投石砲，回头看向跟来的陈迹：「所以你说能投三百斤巨石的砲车，也是真的？」
陈迹瞥了一眼元杏和姜柴：「我方才胡说的。我也说了，便是给我工匠和器材也未必能钻研出来。」
姜柴双眼炯炯有神：「不用更大的，这玩意打倭寇就刚刚好，造起来也简单，只要木料和铁盘足够，一个工匠一个时辰便能造出一架来。以后若是将此物放大几倍，攻城略地也不在话下。」
陈迹自然知道这东西会引起姜柴的兴趣。
配重式回回炮为攻城略地而生。
上帝之鞭之所以能打到多瑙河畔，回回炮功不可没。一座座欧洲城池在回回炮面前摧枯拉朽般坍塌了，留下三炮破城的传说。
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这是上帝之鞭最沉重的鞭梢。
陈迹一时间无法复刻原汁原味的回回炮，可后世爱好者一代一代改良追求极致，便诞生了单兵版配重式微型投石砲，最狠厉的改良版砲车甚至能将石弹投出音爆。
姜柴抬头看向陈迹：「义父有此重器，何愁不能造反？请许我督造此物，先在倭寇身上小试牛刀。事后将工匠都控制起来，决不能外传。」
陈迹没好气道：「这玩意作用没你想的那么大。也就是内筑夯土、外包砖墙的包砖城墙才会怕它，一旦遇到全砖的水泥城墙，它就无计可施了。」
此时，元杏疑惑道：「等等，我听说水泥也是义父制备的，崇礼关已开始用此物修缮城墙了？」
姜柴痛心疾首道：「矛也是义父造的，盾怎么也是义父造的？」
陈迹劝慰道：「别想太多了，这玩意对付倭寇或许好使，可应对两朝骑兵还是过于笨重，且毫无精度。也就是倭寇胆大包天来围城，不然对付倭寇都不好用。」
就在此时，城门楼上响起急促的鼓声，姜柴起身对元杏交代道：「倭寇来攻城了————
如今倭寇离城墙太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等必须尽快造出此物，逼其去更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元杏想了想：「我来督造此物，你去城头指挥。」
姜柴摇摇头：「已经打起来了，备倭军连旗令都还没记牢，指挥无用。我来督造此物，你是寻道境，你去城头更有用，务必为我争取一夜时间，等我收拢全城工匠制备出投石砲。」
元杏转身往城墙跑去：「放心，一定给你撑过今晚。」
老耳朵看著一左一右跑开的两人，感慨道：「两朝朝廷腐朽，宁朝人自己不打倭寇，景朝将才在景朝怀才不遇，反而跑到宁朝来打倭寇，这都叫什么事儿————，你小子干嘛？」
「杀倭寇啊还能干嘛？」陈迹扯著老耳朵的袖子，往鼓声最急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