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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一片忙碌。
众人齐心协力,快速打扫战场。
不一会的功夫,缴获来的角弓、弯刀、皮甲等能用的东西一一收拢,全都被装进沐家的马车上。
幸存下来的战马不安地刨动蹄子,有些马身上还带着箭伤,猎户们上前小心牵住缰绳,把它们牵到道路侧边。
重伤濒死的战马哀嚎不断,猎户下手果决,一刀了结,随后就地剥皮剔肉。
这些马肉回到伏龙谷,正好可以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仇伍下手干净利落,手起刀落间刀锋划过脖颈,一道道脆响接连响起。
沐青衣就静静地站在马车旁,一身青裙在萧瑟秋风里微微拂动,眉目温婉。
看着一颗颗蛮子人头被割下,她没有惊声尖叫,只是秀眉轻轻蹙起,默默侧过脸,不愿意多看血腥的场面。
随着一具具白花花的无头蛮子尸体,就被扔进了路旁的沟壑中,打扫战场即将结束。
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装载完毕,徐虎示意众人翻身上马,随后大手一挥。
“出发,赶紧赶往伏龙谷,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秋风卷着尘土掠过官道,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四野。
车轮滚滚,马蹄哒哒,一行人朝着伏龙谷的方向缓缓前行。
吴大锤、狗剩带着兄弟们在官道两旁的树林中埋伏许久,迟迟不见自家兄弟的身影归来,早已经是心急如焚、踌躇不安。
眼看着即将就要挺不住了,想要赶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前方管道上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王狗剩扯着脖子定睛一瞧,满脸都是喜色,惊呼道:“回来了,回来了!策马走在最前方那人是百夫长,我绝对不会认错!”
话落,四五个人纷纷探头去望,见真是百夫长带人归来,紧忙钻出树林迎了上去。
“百夫长你们终于回来了,这给我们等的呀,别提有多焦急了,就像把心放在油锅上煎似的。”
吴大锤见百夫长带着铁蛋等人如愿归来,着实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算是落地了。
徐虎冲着几人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废话:“走,回谷,有事回去再说。”
“喏!”吴大锤王狗剩拱手的令,连忙跟上队伍。
一行人踏着午后的斜阳,缓缓驶入伏龙谷内。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落,穿过谷中左右两座高山错落的林木,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路而来的淡淡血腥味。
徐虎先安排吴大锤带人把缴获的兵器、战马安置妥当。
又吩咐把商队的马车停在谷内空旷处,让沐家兄妹下来歇息歇息。
紧接着就派王狗剩带着一个兄弟登上烽燧,占据至高处紧盯方圆五里之内的一切动静。
如果有蛮子入境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及时做出应对之法。
一众弟兄身上全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皮肉划破,有的淤青肿胀。
回到伏龙谷后,众人纷纷瘫倒在地,连卸甲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满仓带着几个谷内青壮年,连忙打水抱柴,准备烧一锅温水给兄弟们处理伤口。
徐虎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翻身下马后带着兄弟们来到一处背风的地方,把天龙戟往地上一插,抬手卸去身上沉重的铁甲。
那副铁甲上满是疮痍,北莽的弯刀短斧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好几个甲片被北莽游骑的短斧劈得崩裂卷曲,每一道新生的凹陷划痕都是刚刚死战留下来的印记。
铁甲重重扔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徐虎指着地上的这副铁甲,向众人说道。
“你们看看这副铁甲此刻的模样,就明白我为何执意要咱们自己锻打盔甲了。”
“拥有一副上好的盔甲,在战场上就相当于多了一份保障,今日我只是穿着这副二等铁甲,就挡下这么多的致命伤害,如果里面还有锁子甲的话,哪怕这副铁甲不合身,无法系上甲扣,北莽蛮子那一刀也不可能伤到我。”
话落,徐虎给众人看了看肋下一尺多长的伤口。
此刻里面贴身的戍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牢牢黏在皮肤之上。
肋下那道伤口因为一路骑马颠簸再度崩开,丝丝鲜血顺着腰侧不断往外渗。
众人连连点头,对百夫长的这番话无比赞同。
在刚刚的血战之中,他们只是穿着皮甲,根本不敢义无反顾的拼死冲杀。
因为他们心里害怕,害怕蛮子手中的弯刀破开皮甲的防御,一直畏手畏脚!
可尽管这样小心,还是人人带伤,这就突显出有一件坚固铁甲的重要性了。
徐虎见满仓端着温水快步走来,示意一众兄弟赶紧处理伤口。
他忍着肋下传来的阵阵疼痛,脱下被鲜血染红的戍衣,接过满仓递来的净巾想要处理伤口。
就要徐虎拿着净巾准备擦伤口旁边的血渍时,耳边突然响起轻柔的脚步声。
只见两只样式雅致的素色布履,裹着一双玲珑的小脚映入了眼帘。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沐青衣提着随身的布包走了过来。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林点点洒落,给她身上的罗裙增添了点点黄色的花朵。
还不等徐虎开口,沐青衣那轻柔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恩公的伤口在肋下,自己处理多有不便,小女子略懂医理,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徐虎脸色一僵,随后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点小伤怎敢劳烦沐姑娘,我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沐青衣闻言秀眉微蹙,神色无比认真。
“不行!!”
“刀剑所伤,若是处理不当的话极容易发炎溃烂。”
“恩公也不想下一次披甲御敌的时候,自己的旧伤还没好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恩公还怎能在战场上勇猛杀敌?”
徐虎被沐青衣的这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想要反驳,一时间还组织不起来语言。
他见沐青衣态度如此坚决,索性也不再推辞了,微微侧过身子,任由沐青衣夺过手中的净巾,为自己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渍。
沐青衣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徐虎温热的皮肤,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刹那间,沐青衣只觉脸颊有些发烫,徐虎也是瞬间红了耳根。
他奶奶的。
两世为人,何时受到过这等的待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