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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景铮先去澜璟壹号，没人。
他站在楼栋门口，按下那串前段时间被他亲手删除的联系人号码。
能拨出去。孟妩凝没有拉黑他。
嘟嘟声响了很久，他的心跳七上八下。
就在他下定决心，今天一定打到她接为止，准备挂断再打第二遍时，手机传来孟妩凝温柔缓慢的声音。
“费律，您有什么事吗？”
费景铮的嗓音有些干哑：“你在哪里？”
孟妩凝没有回答：“您有事吗？”
“你在哪里，”费景铮一字一顿，“我要见你。”
孟妩凝迟疑了会：“我在工作，这边太忙，走不开。”
“忙到几点？下午下班？晚上十点？凌晨？我可以过去等你忙完。”费景铮执拗道。
孟妩凝不知道他这是突然怎么了，依旧温和地说：“凌晨也不一定能忙完，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句话听在费景铮耳中，就是不想见的意思。
虽然她的态度很客气，但像对待一个关系不熟的客户，不对，客户还能随时想见就能见到她。
费景铮眸中暗淡：“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孟妩凝这边站在会议室外，看着里面的两边人在吵架，甚至有两个人动了手，高层和研究人员乱成一团。
如果抛开环境不谈，简直像农务工市场粗鲁地大打出手。
工作和前途要紧，她现在没有时间和心情谈情说爱，不管对方是谁，语气里的体面退去，被烦躁和不悦取代。
“费律，我们已经分手了，协议也已经结束，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埋进土里一样，不要时不时诈尸。”
“我没有见你的义务，你也没有非要见我的必要。”
她深呼吸，敛了敛脾气：“要是有急事，请你快说。”
费景铮很不舒服。
时亦肆是她的前任，见了面她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顾云朗也是她的前任，她不仅多次和顾云浪沟通交流，甚至主动去接顾云朗参加校友会。
他想问，竟然能这么对他们，为什么非要区别对待自己。
可这种争风吃醋、自讲身份的话，他终究说不出口。
费景铮压抑着脾气：“你母亲出车祸，是在我们分手前，彼此冷战的那段时间是吗？”
孟妩凝愣住。
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嗯。”
“你和顾云朗交往，是他威胁你，还是拿钱利诱你？”费景铮问。
孟妩凝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但不想再撕开一次伤口，没有说话。
费景铮的心口剧烈起伏，压不住的急切和暴躁。
“就因为我们吵架，彼此观念不同发生摩擦，你就因此赌气吗？拿你自己，甚至是生你养你的母亲？”
“孟妩凝，我一直以为你对交往对象心冷如铁，没想到你的心从来都是冷的！”
孟妩凝不愿多回想的事情被他硬生生撕开，还是这种指责，类似谩骂的口吻，忍不住蹙眉，眼底涌上排斥。
“我就是这种人，费景铮，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
“那次吵架的时候，你说我攻于心计、满腹算计，说的我和你谈了两年像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的一切行为在你的眼里都是负面的。”
费景铮情绪翻涌，忍不住打断：“所以，你在出事后宁可断崖式分手，出去重新钓有钱男人，也从未想过找我帮忙？”
“孟妩凝，我们交往期间，我确实很少给你转账，在我看来，爱情是平等的，是两个独立的人灵魂之间的共鸣。你有家人，也在外面做家教赚钱，不是身无分文。如果我一天到晚动不动就给你转钱，那我们算什么，一场交易吗？真这么做，才是不尊重你！”
“我的家庭情况，我从来没有瞒着你，你每次问起，我更没有骗过你，在我当时对未来的规划里，是有你的，你没有必要一次次地因为钱的事和我吵架！”
“但你真的需要钱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给你？”
“钱，我不缺，医疗资源人脉，我也有，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立刻给你安排！”
说到后面，费景铮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的体面和理智彻底崩裂。
这些话，是他隔了八年岁月，朝当初的孟妩凝喊出来的。
孟妩凝第一时间接收到的，是钱方面的指责。
那种每次在争吵时抬不起头的感觉，第一时间笼罩了她。
更是没法逃避，要面对那时候懦弱卑劣的自己，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失去和一次次的巨大打击。
让她几乎应激。
孟妩凝拿着手机的手在抖，唇也微微发颤：“费景铮，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什么平等的、尊重我、对未来的计划里有我，不过都是一场空谈而已，没有落实到眼前的，通通都是画饼！”
她又张开唇，但骤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情绪失控不是好事。
逞一时之快虽然爽了，但也不是好事。
他们之前没少吵过这种架，那些最刺人的话，不应该拿来刺伤最爱的人。
孟妩凝狠狠咬住下唇，红着眼眶看向窗外，挂断电话。
会议室内还是在吵，时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她单手掐住两侧的太阳穴，狠狠揉动几下。
半晌才终于开始平复。
孟妩凝逼着自己不去想费景铮，面无表情地叫出新招的助理，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句，接着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女助理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拿着十几份餐盒和奶茶饮品进来。
简单把凌乱的办公桌收拾一下，在每个人面前各摆了一份餐盒和奶茶。
孟妩凝坐在主位，谁也没看，第一个开吃开喝。
众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孟妩凝慢条斯理温柔开口，声音终于能被其他人听见：“各位，补充点能量再继续。”
“你们为公司的事这么上心，我代表公司更担心你们的身体健康。”
室内死寂。
心怀鬼胎的人都万万没想到这个发展趋势，本以为她这么年轻，碰到这种场面肯定慌了，一定束手无策。
没想到居然这么稳。
孟妩凝左右各扫了眼，心无波澜。
今天这场闹剧，是因为某个科研项目。
此前已经走完全套立项审批的核心科研项目，突然被财务部紧急叫停，所有预算拨款全面冻结。
财务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该项目最终签字审批的分管领导已离职，系统权限注销，依照公司最新风控新规，离职人员签字全部作废，项目必须推倒重审。
左边的科研部人心大乱，之前熬夜制定的方案、排好的研发进度、敲定的物料采购等各种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于是科研部和右边的财务部大闹了这一场。
孟妩凝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全员怨她的处境。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是她突然空降，才造成现在的结果。
她脑中冷静地思考事情，余光注意到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费景铮打来的。
孟妩凝划了拒接，理智回归，忽然想到费景铮刚才说的话。
“你宁可断崖式分手，出去钓有钱男人，也从未想过找我帮忙？”
“钱，我不缺，医疗资源人脉，我也有，只要你开口，我立刻给你安排！”
……
什么意思？
她明明打过电话的，而费景铮在那边说了最伤人的话。
孟妩凝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