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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妩凝心间微动。
是被同频之人理解的触动，不是感动。
她早已修炼出能在最快时间，分清楚各种情绪的本事。时亦琛理解她，是同路之人，但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给他整个人加分。
性格，手段，目的，人品，还是需要长久接触观察才能确定的。
费景铮的神色丝毫没变，但左手背在身后，已经握成拳。
时亦琛斜睨他：“费二少，孟妩凝要是早些遇到我，我有自信，她不会再去找那些男朋友。”
“我知道她的优秀、努力、上进，也知道她的困局、手段、小心翼翼。她总有一天会闯出一番成就，站到她想要的位置，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而我，愿意站在她身后帮忙，台阶也好，助手也罢，哪怕她登顶后把我当成不再需要的一颗弃子，我也愿意。”
时亦琛的眼中多了几分讥诮和不屑：“这也是我的来时路，我在走过的时候留了许多遗憾，陪她再走一遍，也能自我救赎与自我和解。”
“费景铮，你不适合她。”
“谈恋爱，婚姻，不是只有两个人彼此相爱就能撑起来的，你这种人，从骨子里便不能理解我们。有时候看着你，即便你什么都没做，也会让我们觉得，我们是阴沟里的老鼠，是沼泽里的污泥。”
时亦琛先进电梯离开。
费景铮僵站在原地，脸色隐匿于背光处，一片漆黑。
他鬼使神差的又想起孟妩凝那句“是我配不上你”。
原来不只是家族和世俗偏见带来的自卑。
孟妩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无论是要去洗手间，还是要去找医生，都得从他身边这唯一的一条路经过。
而看他这个架势，不知道还会站多久。
为了多睡会觉，孟妩凝不藏了。
费景铮听到脚步声，但此刻的他无心理会。
直到孟妩凝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的余光捕捉到她。
费景铮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孟妩凝也本能的立刻抽出来，后退，拉开距离。
费景铮掌心空空的，指尖还残留刚刚触碰到的温度，可正因如此，更加感觉到冷却的凉意。
他眼中微闪：“你，刚过来吗？”
“没有，”孟妩凝淡淡说，“有一会，至少，把你和时亦琛的对话听完了。”
费景铮紧张起来，立刻脱口而出：“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离间你和时亦琛，时亦琛心思深，加上当年他母亲的案……”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孟妩凝温柔打断：“就算你去仔细调查我这些年的所有感情经历，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我也只会觉得是好事。”
“有些事情，在谈恋爱之前彼此心里都清楚，是很好的。”
“这不，我已经确认时亦琛不会介意我的过往。”
费景铮剩余要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间。
他们两个这副样子，仿佛情比金坚、彼此理解，他像是心术不正想从中破坏的恶人。
他眉眼微低，自以为将情绪藏得很好，但周身气压明显低了。
“你觉得你和时亦琛才是同路人？”
“我和你在一起，我的说话、行事、做派都让你不适应，是吗？”
孟妩凝继续往前走，但走出七八步后，还是停了停。
“费景铮，你是个很好的人。”
“抛开过往，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你做的、说的很多才是对的。”
“对的人不该反省自己，我和时亦琛这种人在你面前，确实会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沼泽里的烂泥，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本身行事不正，不够磊落。”
“我也不觉得我们有错，环境、生活、压力、渴望造就形形色色的人。我和你，只是不合适，注定是两条只会相交不会并行的平行线。”
孟妩凝没有说更多。
今晚这场闹剧，应该能让他看明白，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感情和精力是没有结果的。
从洗手间出来，她找医生询问病况，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三天，得知她工作太忙不想观察，无奈摇头说明天出院也行，但得牢记注意事项。
孟妩凝联系林笺：【你不用担心，早些睡吧，明天好好工作，临床试验款项的事交给我。】
林笺秒回：【孟总监，您知道这笔钱的严重性吧？公司当年就是为了这个新药项目设立的，要是拿不到钱，临床中心随时暂停入组、外包项目停工、数据失控、受试者的各种补偿金都会出问题，甚至会导向现金流断裂、投资人信心崩盘、面临高额违约金等最坏的结果！】
孟妩凝改成发语音，声线温柔舒缓。
“我知道，而且还清楚不能和我继母硬刚，否则责任会全落在我身上，我继母正好趁机夺权。”
“想走内部法务财务申诉流程也不可行，明令娴把控财政大权，我们取证很难。”
林笺也改成发语音，听起来就很急很慌：“不是，我的孟总监，你怎么还不慌不忙的？”
孟妩凝回复：“自乱阵脚，雪上加霜。”
“我目前有两个办法破局。一，明天我去找明令娴谈判。二，我去找合作方或投资方短期借款。”
林笺：“怎么感觉这两个办法都很不靠谱？”
“明总要是能轻易松口，就不会这么针锋相对；短期借款利息高，况且合作方或投资人拿着咱们的软肋，您在谈判桌上会非常被动，一旦后续集团款项依旧无法拨付，您会背上天价巨债，公司会直接到债权人手里的！”
孟妩凝更加柔和：“车到山前必有路，世上没有百分百的死局，睡了，晚安。”
林笺又换成文字：【见了鬼了，听您说了这几句，竟然真的没有刚刚那么慌了，这就是情绪感染力吗？您好好休息，晚安。】
翌日。
孟妩凝十一点多办出院手续，给餐厅送餐人员发消息中午不用送饭，找了家五星级餐厅吃了顿美食。
司机陈思送她去孟氏医疗集团。
她在贵宾厅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明令娴的助理才来叫她。
明令娴的办公室很大，进门的第一感受就是，成功人士的权利和富贵。
整个办公室的风格就是老钱风，沙发、桌子、座椅、茶几都是黄花梨的，摆件和装饰也都是古董名品，那一整面墙的大书柜，除了书就是各种藏品，以及被精心摆放的奖杯奖状。
二十七层楼的高度，落地窗外是整个寸土寸金的帝都。
明令娴坐在桌边，与在家时的穿着打扮不同，她这会西装革履，干练精致，气场强大。
“来了？”
“妈妈。”孟妩凝低头，乖巧打招呼。
明令娴没拿正眼看她：“坐，我先开个会。”
这是故意还想晾着她。
孟妩凝不愿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等待，抬眸直视她，开门见山。
“妈，您知道我为何而来，我们也都知道，我没有那笔临床试验款项不行的。”
“您直说吧，我要怎么做，集团财务部才会痛痛快快把钱批下来。”
明令娴早就从之前的几次交锋中，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见她此刻模样姿态，并不惊讶。
她的两只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相握，手肘轻抵桌沿。
背脊没有刻意挺直，却像极了稳坐棋盘中心的上位者，神情间都是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凝凝，孩子，你年纪太小，有些东西在手里，拿不稳，也用不好。”
孟妩凝瞬间了然，眼中锋锐，语气却是乖巧柔和的。
“您要我手里的黄金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