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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钊踉跄着后退两步，浑身被冰雾裹得严严实实，连发丝上都结了一层薄冰，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林望舒，双目赤红，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冰雾缓缓消散，丹市中段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动。
方才交锋掀起的碎石与尘土渐渐落定，昏暗的天光透过丹市上方洒下来，落在林望舒收剑的指尖上，映出寒水剑莹润的冷光。
周遭的围观散修们大气都不敢喘，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此刻尽数化作了压抑的低喃。
人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场中，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敬畏。
谁能想到，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竟能正面击溃元婴初期的天剑阁弟子？
那柄青色长剑脱手插在碎石中，剑刃还在微微颤动，而它的主人，正瘫坐在地上，浑身结着薄冰，狼狈得毫无往日天剑阁精英的半分风采。
林望舒收剑入鞘的动作慢条斯理，指尖抚过剑柄上的冰纹，目光淡淡扫过瘫地的江钊，语气平淡得像一汪深潭：“元婴初期，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贺自妍，早已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方才江钊释放元婴威压时的嚣张，此刻尽数化作了狠狠扇在她脸上的巴掌，让她无地自容。
她师兄江钊，自幼便是天之骄子，可今日，她亲眼看着师兄在一个金丹士面前不堪一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尽管贺自妍从始至终都是姿态放低，祈求林望舒拓印一份给她，可是江钊这个蠢货上来就是威胁。
贺自妍知道在外人眼里，自己和师兄就是一体的，所以不祈求眼前这位仙子将自己和师兄分开看待，只想立马认错，好让眼前这位强大的仙子放过自己和师兄。
贺自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堵得发慌。
对师兄的反感也越发浓厚。
该死该死该死！
要不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跟着，自己不过花几枚灵石和眼前这位仙子买一份拓本而已！
哪里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贺自妍硬着头皮走向林望舒。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漏跳一拍。
林望舒周身那股淡淡的冰寒气息，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到林望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贺自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弯腰躬身，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恭敬。
“仙子恕罪！都是我的错，是我贸然上前打扰仙子，也是我没能劝住师兄，才惹出这般事端，还请仙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师兄这等蠢人计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丹市中段。
围观的散修们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却没人敢出声议论。
天剑阁的弟子当众认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贺自妍弯着腰，脊背绷得笔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望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无波，却让她如芒在背。
她正想再开口求情，身旁的林如春忽然动了。
只见林如春缓步上前，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走到瘫坐在地的江钊面前。
江钊此刻还沉浸在战败的屈辱与不甘中，浑身灵力紊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死死瞪着林望舒，眼中满是怨毒。
林如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抬手一挥，一个玄色的乾坤袋从她袖中飞出，袋口张开，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江钊闷哼一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那股吸力裹挟着，直直朝着乾坤袋飞去。
“噗通！”
江钊的身影被彻底收入袋中，乾坤袋轻轻一震，便落回了林如春的掌心。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安静的丹市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贺自妍的头皮骤然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是天剑阁的亲传弟子，自然知道乾坤袋的规矩。
普通的乾坤袋只能存放死物、矿石、药材等非生命之物，唯有达到炼虚期修为的修士，才能炼制出可以收纳活物的乾坤袋，且对活物的压制力极强，一旦收入，便很难挣脱。
炼虚期！
贺自妍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与师兄江钊，一个元婴初期，一个筑基巅峰，皆是天剑阁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可他们身边，连一位炼虚期的长老随行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一直默默站在林望舒身侧的黑衣女子，竟随手就能拿出收纳活物的乾坤袋，实力至少在炼虚之上！
贺自妍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师兄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人物。
连炼虚期的高手都甘愿贴身护卫，这位仙子的背景，恐怕远比自己深厚。
她的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声音里的颤抖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仙子！我知道我师兄罪该万死，我与师兄愿拿出五千枚上品灵石，作为赔偿，恳请仙子息怒，放过我师兄这一次！”
五千枚上品灵石，这已经是她与江钊多年来积攒的全部私产，甚至包括了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
贺自妍心中清楚，此刻的五千上品灵石，不过是赔罪的诚意，根本不足以弥补林望舒的损失，可她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毕竟剑修大多数不富裕，她们师门也拿不出一条灵石矿脉供弟子挥霍。
其实几千枚上品灵石已经是一笔相当不错的财产了，毕竟并不是人人都像林望舒的师门一样有矿。
更何况，她的心底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
她对江钊的蛮横与嚣张早已反感至极，方才若不是他非要横插一脚，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甚至心里还闪过“他活该”的念头。
可理智又告诉她，江钊是她的师兄，是天剑阁长老的亲传弟子，若是师兄死在通天城，她不仅要背负“见死不救”的骂名，她师尊也定然会迁怒于她，到时候她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一边是对师兄的厌恶，一边是宗门的颜面与自身的安危，贺自妍陷入了两难，只能寄希望于林望舒能看在五千上品灵石的份上，饶过江钊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