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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变了很多。”赵玲珑点头，语速放慢了，像是在认真组织措辞，“从那以后，虞沁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再嚣张跋扈了，不再让人伺候了，身边那些成天巴结她的人全被她赶走了。整个人沉下心来修炼，比当年的陆师兄还要努力。”
“据说她父亲虞谷主有一次在宗门大会上提到女儿，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说沁儿长大了，是他没照顾好她。”
赵玲珑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这次仙门大比，算得上是她除了宗门选拔以外的公开首战。能挺过前两轮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院墙，灵竹沙沙作响。
林望舒靠在廊柱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袖子里的小蜘蛛，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心里在转别的念头。
性情大变。突飞猛进。从一个嚣张跋扈无人能管的纨绔弟子，到沉下心来拼命修炼、挺过仙门大比两轮淘汰的精英。
这样的转变，放在普通人眼里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叫“成长的代价”。
但在林望舒眼里，这叫——气运之子觉醒的典型剧本。
太标准了，标准到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虞沁，十有八九也是一位气运之子。
林望舒摸着蜘蛛，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打探一下？
念头刚起，她又自己否了。不急。
以她的经验，气运之子这种东西，就像是黑暗里的萤火虫，你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撞到你身上来。
尤其是在仙门大比这种场合，各方气运之子汇聚一堂，指不定哪天就在擂台上碰上了。到时候再观察也不迟。
“姐姐在想什么？”林婉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望舒回神，笑了笑，手指从袖子里把蜘蛛勾了出来，托在掌心里。小家伙八条长足蜷在一起，缩成一个圆滚滚的球，只有两只紫色复眼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转。
“在想这只蜘蛛叫什么名字好。”林望舒说。
赵玲珑眼睛一亮：“取名字？我可以帮忙想！”
林婉玉也来了精神，凑过来盯着林望舒掌心里那只黑紫色的小东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它身上有雷电纹路，又是紫色的……叫紫电？”
“太普通了。”赵玲珑摇头，“而且跟它的品种重了，雷纹万毒蛛，紫电什么的太敷衍，大街上一喊能有好几个答应的。”
林婉玉不服气：“那就叫小雷？”
赵玲珑看了她一眼：“你管一只金丹期的灵宠叫小雷？它出去跟别的灵宠打架，人家自报家门说我是烈焰狂狮，它说你好我叫小雷，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站在廊下就吵起来了。
蜘蛛趴在林望舒掌心里，复眼滴溜溜转了几圈，看看林婉玉又看看赵玲珑，似乎在判断这两个人类在干什么。
看了一会儿，它打了个哈欠——如果蜘蛛能打哈欠的话——然后把脑袋埋进了足肢里，不理她们了。
林望舒被她们吵得头疼，把蜘蛛往肩膀上一放，抬脚就往屋里走。“你们慢慢吵，吵完了进来睡觉。”
“姐姐等等我！”林婉玉立刻放弃争吵，小跑着跟了上去。
赵玲珑在原地跺了跺脚，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回了房间，蜘蛛在柔软的枕头上踩了踩，八条长足陷进布料里，似乎觉得触感不错，又踩了几下，然后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缩成一团。
林望舒伸手摸了摸它的壳，触感比之前光滑了一些，雷电纹路也更加清晰。看来认主之后，它在慢慢恢复。
偏院里安静下来，灵光灯笼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蜘蛛从枕头上爬起来，挪到林望舒的枕边，又趴下了，八条足肢摊开，像一只被压扁的螃蟹。
林望舒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一夜无话。
这一夜，天河谷驻地安安静静，月光如水，洒满院落，灵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安然无恙。
但玉谷城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睡个好觉。
玉谷城，马氏一族的宅邸。
此刻，马家议事厅灯火通明，十几位马家的长老齐聚一堂，正等待着家主马永带着那只雷纹万毒蛛凯旋归来。
议事厅内的气氛轻松而期待，几位年纪大的长老甚至已经在商量着如何利用那只蜘蛛的剧毒炼制破境丹药，好让家主尽快突破化神。
“家主这次筹谋了数月，花了那么多灵石打通关系，这只灵宠肯定是手到擒来。”
大长老笑着摸了摸胡子，他是马永的远房堂叔，在马家地位最高，说话最有分量。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年轻一辈的弟子也跟着点头附和，满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可不是嘛，”二长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多宝阁那个李管事，早就把底价透给家主了。”
“谁能抢得过？依我看，整个玉谷城都没人有这个本事。”
三长老点点头，满脸笃定：“别说玉谷城，就是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也没有家主这样的布局能力。竞拍这种事，比的不是钱多，是消息灵通。咱们马家在玉谷城经营了几代人，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几个长老相视而笑，举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
他们等啊等。
一炷香过去了，没有消息。
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消息。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侧头看向门口。
门外夜色深沉，廊道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身后的年轻弟子也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家主怎么还没回来”，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立刻闭嘴了。
“怎么回事？”二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按说应该回来了才对。从多宝阁到马府，以家主的脚程，不到半个时辰的事。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三长老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会不会是竞拍出了什么岔子？比如突然杀出个厉害的对手，家主在跟对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