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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玛丽乔亚的汉白玉广场上，原本平整的路面早就变成了碎石滩。
数千名日蚀近卫军战士手脚麻利，在坍塌的立柱之间搭起了一座长达数百米的平整木台。
台子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几排粗糙的冷杉木桩。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天龙人贵族们，现在全被粗麻绳串在了一起。
他们引以为傲的白色泡泡头罩，被巡天者机甲的铁手当场砸了个稀巴烂。
身上的金丝长袍被扯成了烂布条，露出了里面松垮苍白的肥肉。
粗重生锈的黑铁镣铐卡在每一个天龙人的脖子和手腕上。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放开我！”
“你们这群贱民，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罗兹瓦德圣家族的正统后裔！”
“海军在哪里？战国为什么还不带兵来救我们！”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贵族被机甲守卫拖拽着往前走，嘴里还在破口大骂。
负责押解的机甲战士根本不跟他废话，枪托反手一砸，结结实实磕在他的嘴上。
几颗带血的黄牙当场崩了出来。
那个男贵族痛得杀猪般嚎叫，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老老实实跪在了木台上。
台子下方，数千只新闻电话虫的红色镜头对准了他们。
摩根斯的新闻飞艇在空中盘旋，把这里的画面传往四海各个岛屿。
萨博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风衣，迈步踏上木制台阶。
他手里握着一只装有强力扩音装置的金色电话虫，神情格外平静。
卡恩坐在不远处的巨石上，托尼给他递过去一罐刚冰镇好的果汁。
艾斯抱着双臂站在台侧，冷冷看着这群抖个不停的贵族。
萨博在审判台正中央站定，打开了手中的黑色数据板。
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在这座红土大陆的顶峰，我们审判战犯。”
广场上安静极了，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声音。
“哥尔·D·艾斯，出列。”
萨博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天龙人，而是先转头喊了一声。
艾斯呼吸一滞，紧接着大步走到台前，昂首挺胸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萨博对着电话虫，一字一句念出了开场白。
“八百年来，你们给这片大海套上了无数道枷锁。”
“你们定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所谓的罪恶血脉。”
“只要生父有罪，未出世的婴儿就要被全海域搜捕屠杀。”
“南海的巴特里拉岛，曾经被你们的海军封锁了整整十个月。”
“数万名孕妇和刚出生的无辜婴儿，因为你们的一句猜忌，被推进了万人坑。”
艾斯的胸膛起伏着，指节捏得咔咔响。
大屏幕前的平民们瞪大了眼睛。
这些被掩盖在历史尘埃里的惨剧，第一次被摊开在阳光下。
萨博翻动了一下数据板，眼神变得更加冷冽。
“你们定下的第二条铁律，叫做天上金。”
“一百七十个加盟国，每年必须向玛丽乔亚进贡天文数字的财宝。”
“为了凑齐你们挥霍的资金，四海的平民卖掉了儿女，吃光了树皮。”
“交不起钱的非加盟国，就会被你们剥夺生存资格。”
“你们默许捕奴船跨过无风带，把人类、鱼人、毛皮族当作牲畜贩卖。”
“你们甚至在神之谷搞过杀戮游戏，把整座岛屿的土著当成狩猎的靶子。”
萨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平民的耳朵里。
东海的酒馆里，有人捏碎了陶土杯子。
阿拉巴斯坦的黄沙地里，老农跪在地上捶打胸膛。
那是他们咽了无数年的苦水。
“你们把这叫作神的秩序。”
萨博抬起头，目光落在跪在第一排的天龙人身上。
“但在我们日蚀的规矩里，这叫反人类罪。”
跪在前排的查尔罗斯浑身发抖，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平日里他在香波地群岛骑着奴隶招摇过市，今天却连头都不敢抬。
刺鼻的尿臊味从他的裤裆里散发出来，黄色的液体顺着木台往下淌。
“别念了……求求你别念了！”
查尔罗斯膝盖着地，发了疯一样往前爬，脑门狠狠撞在木板上。
“我有钱！”
“我们罗兹瓦德家族在四海秘密钱庄里还有两千亿贝利！”
“不，三千亿！我全给你们！”
“放过我，我只要回香波地群岛当个普通人就行！”
“我把奴隶全放了，我不要他们了！”
查尔罗斯哭嚎着，试图伸手去抓萨博的裤脚。
还没等他的胖手碰到萨博，旁边猛然伸出一只穿着重型战靴的粗腿。
加里诺一步跨上前来，反手就是一记大耳光抽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顺着电话虫传遍全岛。
查尔罗斯两百多斤的身躯被抽得凌空翻了个跟头，狠狠撞在木桩上。
他半边脸颊当场高高肿起，嘴里的碎牙混着血沫吐了一地。
加里诺甩了甩手掌，满脸厌恶地啐了一口。
“拿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买命？”
“你那条烂命，连和之国矿区里的一块碎石头都比不上！”
台上的天龙人们吓得集体尖叫起来。
几个贵妇人当场昏死了过去，倒在地上直翻白眼。
萨博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伸手调出了判决书的末尾一页。
“现在，日蚀军团对玛丽乔亚天龙人做出最终裁决。”
萨博合上面前的数据板，高声宣布。
“第一，废除天龙人全部特权，剥夺一切神权称号与贵族身份。”
“从今天起，这片大海上没有所谓神之后裔，所有人一律平等。”
“第二，没收所有二十王后裔名下的不动产、金融债券及地下私产，全部归入日蚀公共资产库，用于四海战后重建与免税补贴。”
“第三，经过近卫军与情报部联审，八百名背负屠杀、虐待致死重罪的天龙人核心成员，于今日正午执行公开枪决。”
话音刚落，日蚀近卫军的战士们齐刷刷拉动了枪栓。
金属撞击的声音让木台上的贵族们抖得像筛糠。
“剩下的三千五百名天龙人家眷与旁系。”
萨博转过头，指了指新世界的方向。
“全员剥夺公民身份，戴上海楼石脚镣并打上罪徒烙印，发配和之国兔碗重工业矿区。”
“终身不得减刑，每日劳作十二小时，按工分换取基本口粮。”
“干得慢的，没饭吃。”
“听懂了吗？”
萨博冷冷吐出末尾一句话。
跪在地上的贵族们浑身瘫软下去。
让他们这些平日里连地都不肯踩的贵族去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煤拉车，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但没有人敢反驳一句。
远处坐在石头上的卡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判得挺好。”
卡恩拍了拍手上的果汁渍。
“兔碗那边的铁轨刚好缺人扛枕木，这帮胖子正好去减减肥。”
这一刻，世界各地全面沸腾了。
东海的哥亚王国，数千名贫民冲上了高镇的大街。
他们砸碎了沿街设立的纳贡关卡，把象征着世界政府的十字旗踩在烂泥里。
南海的几个加盟国都城，国王们还没等卫兵通报，就匆忙摘下了头顶的王冠。
“免税！全境立刻免除天上金！”
“把国库的大门打开，给老百姓分粮食！”
北海与西海的码头港口上，无数被押送的奴隶砸断了身上的木枷锁。
海浪拍打着礁石，旧时代的阴霾被这一纸判决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神坛倒了，庙里的泥菩萨全被拉出来示众了。
汉白玉广场的高台上，审判还在继续。
战士们粗暴地把重刑犯拖到了台边，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这群昔日神明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广场东南方向的断壁边上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鞋声。
萨博转过头看去。
艾斯也把目光从审判台移开，看向了广场入口处。
残破的白玉台阶上，几道披着白底正义大氅的身影慢慢走了上来。
领头的老人满头白发，脸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战国元帅双手自然下垂，整套军服在强行攀登红土大陆绝壁后沾满了尘土。
大参谋鹤中将跟在战国身侧，神情严肃到了顶点。
在他们身后，只剩下十几个浑身带伤的海军将领。
没有军舰，没有火炮。
曾经统领全海域秩序的海军中枢，就这样踏上了布满血腥味的审判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