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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难得沉默了，垂眸思索片刻，抬头直勾勾盯着姜芸，过了许久才道，“你放心，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你想做什么尽管做，若是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尽管跟我说便是了。”
【不过是些喜欢背后嚼舌根的家伙，一并杀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烦。】
眼看祁渊又要大手一挥迫害群臣了，姜芸赶忙握住他的手，“你误会了，其实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么，姜芸自己也不知道，但一抬头看到祁渊隐隐有些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好意思敷衍祁渊了。
“是什么？”祁渊显然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姜芸的，他现在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姜芸沉默了许久，久到祁渊还以为她又准备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时，她终于舍得开口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总不能让你为了我而跟那么多臣子闹掰啊，这样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这么说，小芸子还真是为了我着想的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小芸子能做出来的事，只不过……】
祁渊眉头紧蹙，一看就知道心里又在想着什么残暴的法子。
姜芸凑上前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祁渊，你也不想让百年后民间流传着你当昏君、暴君的传说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祁渊愣了下，嗤笑道，“先前可还没什么人敢威胁我呢。”
“这么说来，我是第一个喽？”姜芸也笑了，俯身上前，拨弄着他的发丝，饶有兴致地看着祁渊，“陛下，就算是我威胁了你，那又如何？难道你要收回成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些账本留给你了，再见喽。”
“你！”祁渊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了，无奈笑着，想让她回来，可看着姜芸一副彻底脱离苦海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这些账本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让他这如此好脾气的小芸子都嫌弃成这模样。
【能叫小芸子都觉得头疼，这得是有多荒唐啊……】
祁渊一时好奇，便翻开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下定了决心，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交给有本事的人去做才行，自己还是省着力气比较好。
“小芸子！你回来！”祁渊拿着东西就出了养心殿，瞧见一旁的王德全，忙不迭把东西都塞给了他，自己冲上前去找姜芸去了。
“什么？”姜芸吓得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还真是祁渊，没忍住心底暗骂一声，“这家伙怎么回事？都到这种时候了，怎么还不肯放过我呢。不就是把这烂摊子又给他扔回去了，至不至于还特意跑过来找我啊！”
姜芸抬手捂着脸，装作没有看到祁渊，自顾自往咸福宫跑。
可祁渊自然不会如她所愿的，他上前几步，抓住了姜芸的手腕，“小芸子，跟我回去，查明真相，好处少不了你的。”
【只要许诺的好处够多，小芸子应该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我可真是太可怜了，往前数，哪个皇帝能跟我一样。】
祁渊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姜芸的眼神带了一丝试探，“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左右也不急，你大可慢慢来。”
“再说了，就算到时候真没查出来，我也不会说你的不是啊。”见她已经有所动摇了，祁渊赶忙又继续说道，“小芸子，走吧，回养心殿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推脱，只是祁渊，你知道的，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后宫干政一说，而且大周建国这么久，也不曾有过女子站在朝堂上，与其他臣子一同……”姜芸面露难色，倒也不是她不想改变，只是身处其中，这才知道所谓的改变，绝非是她一人可以做到的。
“这些你都不必担心，我既然敢让你站在我身旁，那必然是做好了准备的。”祁渊满脸严肃，直勾勾看向姜芸，“若是有人不服，你可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你可以，而我，会在你身旁，为你扫平绊脚石。”
闻言，姜芸愣了下，她怎么都想不到，祁渊一个从未有过人在乎的可怜小皇帝竟然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顶着如此严肃的表情跟自己说，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胡乱说出来应付自己的啊。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微微别开头，有些不敢直视祁渊，现在姜芸心里甚至萌生了就这样逃走的想法。
【小芸子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副随时都要逃走的样子？】
【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最近也没杀什么人啊……没道理会害怕我的啊……】
祁渊微微蹙眉，看姜芸这样子，满心困惑，可即便如此，他也维持着原先那副冷静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心声，不过就是姜芸的幻觉。
“祁、祁渊……”姜芸朝他笑笑，深吸了口气，扭头直视着祁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俗话说得好啊，知遇之恩……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你都这样说了，我没道理不帮你。”
姜芸脸上挂着笑，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面对祁渊时，她似乎早已不再像从前面对一个随时都会取自己性命的暴君一样害怕了。现在的这个祁渊，更像是被人为带上了面具，将最真实的自己藏在深处，伪装出来的暴君。
“陛下啊，既然你都这样子说了，那是不是应该先跟我透个底？”姜芸笑吟吟凑到祁渊跟前，挑眉看着他。
“透个底？那就说吧，你都想知道什么？”祁渊蹙眉看了她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姜芸这家伙究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不成小芸子就这么迫不及待？事情还没办好，就想知道我最后会给她什么？】
听到他的心声，姜芸也懵了，自己分明只是想知道祁渊最后打算怎么处置幕后黑手罢了，怎么他就能想到这方面呢。难不成在祁渊心里面，她姜芸就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家伙？
这可真是冤枉姜芸了，她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目前全部身家全都来自祁渊，有这么个靠山，姜芸怎么舍得跟他闹脾气。
“当然是问你查出来之后要怎么处置的了，祁渊你都在想什么？”姜芸微微蹙眉，虽然她也好奇，但这毕竟都还没个定数呢，自己还是别太着急了，万一这样死缠烂打，闹到最后祁渊一气之下反悔了可怎么办。
“原来你想知道这个……”祁渊蹙眉沉思，似乎是还没想好。
“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轻饶了的，否则往后还会有无数个人效仿。”该说不说，祁渊认真办事的时候看上去还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