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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株虚拟的植物图像。植物的叶片边缘发黄，茎干有些干瘪。
“测试第一题：请诊断该植物的病因，并给出解决方案。”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排虚拟的化学元素瓶和工具。
张珊看着植物的形态。
她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拖动。
“氮元素缺乏，土壤透气性差。”张珊拖动虚拟铲子，给根部松土。然后拖动氮肥，按照比例滴入土壤。
虚拟植物的叶片迅速变绿。
“回答正确。测试第二题。”
屏幕上的植物换成了一株水培藤蔓。藤蔓的根系缠绕在一起，有些发黑。
“水中氧气含量过低，导致根系腐烂。”张珊拖动剪刀，剪掉发黑的死根。然后调高了水泵的供氧量。
几十道题。涉及到土壤、水分、光照、营养液配比、病虫害防治。
张珊答得很快。这些知识，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用自己所有的工资，在一盆盆植物的生死中积累出来的。
别人眼里的枯燥数据，在她眼里就是植物的语言。
最后一题结束。
屏幕变成绿色。
【测试通过。实操评分：S级。】
测试亭的门打开。一名穿着联盟军服的军官站在门外。
军官手里拿着一块数据平板。
“张珊？”军官看着她。
张珊点头。
“你的测试成绩是今天最高的。”军官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但你的履历显示，你没有上过任何专业的农业学院。你只是个文员。”
“我家里养了三百盆植物。”张珊看着军官，“我懂它们。”
军官看着张珊的眼睛。
“毒花星球上的植物，一根藤蔓就有十几米长。”军官说，“它们不是你阳台上的小盆栽。”
“只要是植物，生长的原理就是一样的。”张珊回答，“它们需要什么，我就能给它们什么。”
军官笑了。他在平板上盖下一个电子印章。
“你被录用了。”军官递给张珊一张银色的金属卡片，“这是你的员工卡。明天早上八点，主星太空港，三号登机口。准备出发。”
张珊接过卡片。金属卡片在手里有些冰凉。
她走出政务中心，抬头看着主星灰色的天空。
她拿出终端，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你跑哪去了？你们主管打电话说你辞职了！”母亲的声音很大。
“我换工作了。”张珊看着手里的银色卡片。
“换工作？你一个没有学历的文员，能换什么好工作？”
“植物培育员。”张珊说，“去外星球。”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疯了？”母亲的声音变尖了，“去外星球种地？你脑子坏掉了？”
“工资一个月五万。”张珊打断了母亲的话，“包食宿。”
电话那边再次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多……多少？”母亲的声音有些结巴。
“五万。联盟币。”张珊说，“明天走。我回去收拾东西。”
张珊挂断电话。
第二天清晨。
主星太空港。
巨大的客运飞船停泊在船坞里。
张珊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包她自己调配的特殊营养土。
她把家里的植物托付给了一个同样喜欢养花的朋友。
她顺着人流，走进飞船的舱门。
飞船起飞。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张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主星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光点。
几个小时的跃迁后。飞船减速。
舷窗外，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星球。
飞船穿过大气层。降落在一号农业基地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张珊走出飞船。
她抬起头。巨大的合金穹顶笼罩着整个基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和泥土的腥味。
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建筑坐落在金属街道两旁。
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的养殖区。
程妙妙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站在停机坪前方。她的身后跟着十几台引导机器人。
“欢迎来到毒花星球。”程妙妙看着这批新员工，“你们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高级培育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让毒花长得更好，产出更多的长生物质。”
程妙妙点开手臂上的终端。
“现在分配工作区域。”程妙妙念出名字。
“张珊。D区，七号大棚。”
一台引导机器人滑行到张珊面前。
张珊跟着机器人，坐上一辆轨道车。
轨道车穿过居住区，进入养殖区。
车门打开。张珊走进七号大棚。
大棚内部极大。高度超过三十米。
地面上，排列着上百个巨大的合金槽。
每个合金槽里，都固定着一株巨大的毒花。
黑色的藤蔓在半空中扭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粗壮的根系扎在合金槽的营养基质里。
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大棚边缘。
张珊走到最近的一个合金槽前。
藤蔓察觉到了活物靠近。它猛地转过方向，裂开缝隙，准备喷射酸液。
“退后。”安保人员举起手里的电击枪。
张珊没有退后。她看着那条藤蔓。
她伸出手，在合金槽侧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她调出了这株毒花的数据。
“pH值偏低。”张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它不舒服。所以攻击性增强。”
张珊在控制面板上滑动手指。
“注入碱性中和液。降低光照强度。增加百分之二的磷元素。”张珊输入指令。
机械阀门转动的声音响起。
几秒钟后。
半空中扭动的黑色藤蔓停了下来。
它缓缓垂下，叶片舒展开来。原本裂开的缝隙也闭合了。
藤蔓顺着合金槽的边缘趴下，安静地吸收着新配比的营养液。
安保人员放下电击枪，看着张珊。
张珊看着安静下来的毒花。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合金槽的边缘。
“这才是养花。”张珊说。
一个月后。
基地指挥中心。
林洛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翻看着各区域的产量报表。
苏心悦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办公桌上。
“这批新招募的培育员很管用。”苏心悦指着报表，“D区的产量这个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特别是那个叫张珊的负责的七号大棚，长生物质的纯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林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林洛看着报表上的数据，“给她发奖金。把她的底薪再涨两万。”
苏心悦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心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主星那边，有大量的人在申请来毒花星球工作。哪怕不要五万的底薪，只要能来就行。”
林洛放下咖啡杯。
“为什么？”林洛问。
“因为这里的环境。”苏心悦看着林洛，“全封闭的生态基地，免费的医疗和教育，加上高薪。最重要的是，只要在这里生下孩子，就能直接获得长生药剂。主星的生存压力太大了，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堂。”
林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巨大的运输舰正在装载切好的毒花藤蔓。
“扩大基地规模。”林洛看着那些运输舰，“二号、三号、四号区域，全部清理出来。建造更多的生态穹顶。”
程雪雪拿着工程图纸走进来。
“建造新基地需要大量的金属材料和能源。”程雪雪把图纸铺在桌子上，“主星那边的物资配给额度已经快到上限了。”
林洛转过身。
“不用主星的物资。”林洛手指点在全息星图上。
星图放大。在毒花星球的邻近星系，有一颗灰色的星球正在闪烁。
“那是铁矿星。”林洛看着那颗星球，“表面没有任何生命，全是高纯度的金属矿脉。”
娜塔莎走进指挥中心。腰间挂着高周波切割刃。
“舰队已经补充完毕。”娜塔莎大声汇报。
林洛看着众人。
“我们在这个宇宙里的扩张模式，已经成型了。”林洛声音平稳，“毒花星球提供寿命和资金，吸引人口。人口繁衍，提供劳动力和士兵。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去支撑这个循环。”
林洛走到星图前。
“舰队出发。”林洛下令，“目标铁矿星。把那颗星球的金属全部挖空，用来建造我们的新城市。”
“是！”众人齐声回答。
第七大棚里。
张珊穿着特制的工作服，拿着一把巨大的机械剪刀。
她踩在升降台上，升到半空。
面前的毒花藤蔓已经成熟。黑色的表皮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张珊按下剪刀的开关。
锋利的刀刃切断了藤蔓。绿色的汁液没有喷溅，而是被剪刀上的真空吸管直接收集。
张珊把切下的藤蔓放进传送带。
她看了一眼个人终端。
工资到账提示。
七万联盟币。
张珊关掉终端。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着合成泥土的芬芳。
她操纵升降台，驶向下一株毒花。
在主星，她是个被家人嫌弃、不务正业的底层文员。
在这里，她是掌控这些巨型植物生死的专家。
宇宙很大。只要找对地方，泥土里也能开出最灿烂的花。
太空中，黑色的战舰群脱离了毒花星球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