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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有眼不如识泰山的笨蛋
晚餐就以甜点简单对付了。
随后三人便顺著滨海步道漫步朝著景超怡老妈签订合约的酒吧去了。
傍晚的风裹著洱海特有的咸湿水汽，卷著岸边水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踩著生态廊道的防腐木栈道往前走，脚下不时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起初的路段还剩些零星游客，走了约莫半小时，人流彻底散了。
景超怡有些无语地说：「老妈，你的酒吧到底在什么样的地方啊，怎么这么偏僻啊？」
景超怡的老妈哼了一声：「就是要偏僻一点，才有那种意境和味道，你不懂「」
O
「但太偏僻的话，都没有游客呀。」
景超怡的老妈沉默下来，她也很清楚景超怡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其实我最初考虑选那个位置的门面，一方面是环境还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里租金要便宜不少。」
再往前，连补给点和公共卫生间都难觅踪影，巡逻电瓶车早已不见踪影，周遭只剩风声与浪涛拍岸的声响。
夕阳沉得更低，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景超怡老妈裹紧外套指了指前方：「就快到了。」
「呃————看上去，这片平时没什么人来啊。」
转过一片茂密的水松林，前方忽然透出两抹暖光，是两家紧挨著的酒吧，像被遗忘在湖岸尽头的孪生兄弟。
景超怡忍不住吐槽道：「竟然还有两家酒吧！」
然而这两家挨著的酒吧却透著截然不同的光景。
景超怡老妈签下的那家叫听风小筑，位置虽也偏，但比隔壁稍近主步道半步，门口挂著亮眼的霓虹灯牌，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滚动著「网红歌手阿哲驻唱中」的字样，门外摆了一溜露营椅，还搭了个小小的木质舞台，几个年轻人举著手机围在台前拍照打卡，闪光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吉他声与清亮的歌声，混著晚风飘得老远，推门而入的瞬间，喧腾的人声几乎要溢出来，里头座无虚席，连吧台前都站满了人。
暖黄的灯光缠著凉凉的串灯，墙上贴满了歌手的海报与粉丝签名，服务员端著酒杯穿梭在桌椅间，忙得脚不沾地，连门口临时加的几张小桌子都坐满了客人，空气中飘著啤酒香与欢笑声。
景超怡的表情有一些古怪：「这个叫阿哲的网红歌手很出名吗？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过呢。」
景超怡的老妈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视频说：「他有两个视频流量很高，基本上在这儿刷视频，点了附近的话，都会刷到他的视频呢。」
李悠南也好奇地凑过去瞧了一眼是一个十几万点赞的唱歌视频。
硬要说他的歌唱技巧有多好呢，其实也未必。
许多网红视频，尤其是歌唱类的能够火起来，很多时候真的有一些莫名其妙。
或许就是某段旋律过于洗脑，又或者是踩到了某个热点。
营销的话术倒是挺不错的。
「阿哲只在听风小筑唱洱海的故事。」
「奔赴一场洱海边的民谣之约。」
随后李悠南又望向了隔壁的那家名为晚风唱晚的民谣酒吧。
不过一墙之隔，却是一派冷清。
它的位置更靠里，离主步道还有段距离，门口没有花哨的灯牌，只挂著一块原木招牌，字迹清隽工整，只是在暮色里少了几分显眼的亮色。
这是栋规整的白族民居小楼，青瓦白墙打理得干干净净，墙根下种著几株薄荷，叶片在晚风里微微摆动，窗棂雕花纤尘不染，门口的竹编灯笼透著柔和的暖光，玻璃门擦得透亮，贴著的酒水单纸张平整，墨迹清晰，上头的「本地鲜啤25
元/瓶」字样一目了然。
里头的灯光疏朗柔和，原木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只坐了两桌客人，都靠在窗边望著洱海的方向低声闲谈。
「上个月我签完约没多久，刚好那个网红歌手找驻唱的地方，一眼看中了听风小筑的格局。」
景超怡老妈指著自家签约的热闹店面，又撇撇嘴看向隔壁，「本来这两家生意都烂透了，位置偏、没客流、没特色，谁能想到一个驻唱歌手，能让我们家这家直接爆满。」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我想那老板也不敢违约啊。」
李悠南若有所思，忽然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我或许想到办法了————」
景超怡顿时一喜，望向了他：「学长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呀？」
李悠南望向景超怡的老妈，说：「阿姨，你们合同里交房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景超怡的老妈不假思索地说：「就在下个星期，还有9天时间。」
李悠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微笑，说：「其实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接下来的9天时间，把跟你签订合约的这家酒吧生意给打下去。」
听到李悠南给出的办法，景超怡想了想说：「这怎么可能呢。」
景超怡的老妈摸了摸下巴，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李悠南见景超怡的老妈这么快就回过神来，心头暗想，还行，挺有经济头脑的。
随后便听到景超怡的老妈说：「去他们酒吧里闹事？」
李悠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景超怡的老妈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开个玩笑。」
景超怡白了自己老妈一眼，才问道：「那要怎么做呢？」
李悠南微微一笑，说：「这个酒吧之所以能够火起来，说白了也就是靠著那个网红歌手带来的流量嘛，成也流量，败也流量。」
李悠南指了指那边生意冷清得多的酒吧，说：「如果它的隔壁是一个名气更大的网红在驻唱，就能把他的流量给抢走了呗。你想想看，你在网上刷到了雨姐在某个酒吧驻唱的视频，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然后发现周杰伦在那家酒吧的隔壁驻唱，你还会去雨姐驻唱的酒吧吗？」
随后李悠南又望向那个冷清的酒吧：「不过得跟那家酒吧的老板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了————」
景超怡被李悠南的这个办法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便问道：「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们上哪去找这样的一个网红呢？」
李悠南心头无语，老子不是给你都唱了一路了吗？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也显得太骚包了，与他长久以来维持的人设不符。
李悠南咳嗽一声，直接毛遂自荐吧，好像也显得有点那啥。
想了想，他说：「这个人吧————」
话还没说完，景超怡的老妈就一脸兴奋地打断了他：「这个人，我好像可以找到一个！」
李悠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景超怡也望了过去，只见景超怡的老妈一拍手：「我还真认识一个明星呢！」
李悠南一时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然后景超怡的老妈说：「那行，我们进去跟那个老板交流一下吧。
酒吧吧台后的老板垂著眼，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水晶酒杯，电视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也是，生意这么差，怎么可能热火朝天呢？
他抬起头：「几位？」
景超怡的老妈说：「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
」
两天后，景超怡老妈的那位明星朋友终于抵达了。
最初看到这位姓程的民谣歌手时，李悠南心情有一些复杂。
因为这位所谓的民谣歌手他完全不认识。
一个中年大姐。
他偷偷将景超怡拉到一边，问：「你认识他吗？」
景超怡也老老实实地摇头：「不认识呢。」
然而，程歌手的派头气场还是挺足的，戴著一个墨镜，背著一把吉他。
「小南、超怡，快叫程姐！」
「现在的乐坛不一样了，不像我们那时候，靠电台打榜、磁带销量说话，现在————现在的红法，我是不太懂了。」
「没事没事，你是真正专业的歌手，和那种网红不一样，你到时候就在门口表演，肯定能把他们的游客给吸引过来的！」
听到景超怡的老妈和这位民谣歌手的对话，李悠南心头一阵难评。
而后四人一起抵达了隔壁的酒吧。
这老板见到景超怡的老妈说的那位明星，也是一脸懵逼。
这————谁呀？不认识呢。
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因为这里的生意实在太差，他打算干完这个月就把这里改造成民宿。
所以前面景超怡的老妈说要合作请一个明星过来表演，他才没有拒绝。
景超怡的老妈开出的条件很合理，给这个驻唱歌手每天的出场费分两部分，一部分由景超怡的老妈付钱，另一部分就从吸引到的游客消费里抽成一部分。
对于老板来说，自然没什么损失。
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景超怡将李悠南拉到一旁，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的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
李悠南微微叹了口气：「有用是肯定有用的，但是也得看实施的人是谁。」
景超怡其实内心里也早就有答案了，微微叹了口气：「我老妈其实也不算特别懂网红经济的，开酒吧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一听到你的这个办法，就想到了自己的明星朋友，还觉得自己挺有人脉，如此折腾一阵，恐怕还是不行。」
李悠南想了想说：「先看看再说吧，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呢，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一个网红。」
「可是上哪去找这样的网红呢？学长，你认识这种网红吗？」景超怡又皱了皱眉头，「就算认识那种大网红，请过来————出场费也不会便宜吧？」
李悠南深吸一口气，真想把这个不长眼睛的小妹妹给打一顿。
正式的表演在傍晚七点准时开场。
老板把门口的竹编灯笼调亮了些。
程姐抱著吉他坐下，指尖拨弦试音，调子清润，没有一点拖沓的老派感。
她开口时，嗓音像滤过的洱海晚风，醇厚又干净，旋律缓缓淌出来，听得人心里安安静静的。
有一说一，其实唱的还是挺不错的。
一首比较小众的民谣歌曲。
景超怡老妈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里满是期待，看著路过的人。
几个沿著步道散步的游客闻声顿住脚步，侧著耳朵听了几秒，可没等听完一小段，隔壁听风小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大合唱，混著轻快的吉他扫弦和阵阵欢呼，热闹的声浪一下子盖过了这边的舒缓调子。
那几个游客脚步没再停留，顺著声音的方向，慢悠悠往隔壁走了。
有两个从听风小筑出来透气的男生，靠在墙边，听见这边的歌声，也侧耳听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眼隔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门脸，随即掐了烟，抬脚又走了回去。
程姐的歌声没断，依旧平稳好听，只是晚风唱晚的门口，始终只有他们几个人。
景超怡老妈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了下去，悄悄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什么。
老板早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手指划得飞快，偶尔抬眼瞥一下，也没什么表情。
几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才有了一桌客人，是从隔壁过来的，嘴里还在不断吐槽著：「竟然已经没位置了，明明刚才预约的时候都还有。」
「那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
「唉，就是想要体验一下那个氛围嘛————」
听到几人的对话，老板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边的歌声，倒是没有停。
如此，程姐在这里表演了三天时间。
战绩如下：第一天有一桌客人，第二天有两桌，第三天一桌都没有。
距离交门面的日期只剩四天时间了，但眼下别说是让隔壁的「听风小筑」生意变差，光是给程姐这几天的出场费，就花掉了景超怡老妈几千大洋。
终于，早上的时候，程姐找到了景超怡的老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那边还有点事儿，今天得回去了。」
景超怡的老妈也很清楚，这只是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对方也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收这个钱了。
聊了几句，景超怡老妈还想挽留一下，程姐索性把话挑明了，有些无奈地说：「妹子啊，你能叫我过来我真的挺高兴的，但这种网红流量思维我真的弄不太明白，就算直播，也只有我老家的那个县城有人捧捧场。在这儿，白白浪费你的钱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如此，景超怡的老妈也只好无奈地送程姐离开了。
晚上吃过晚饭，李悠南又带著景超怡去了「听风小筑」酒吧，而景超怡的老妈因为要送那位大明星回去，还没过来。
这会儿还没开始正式营业，两个酒吧的游客都没几个，看起来都挺清冷的。
景超怡疑惑地问道：「学长，我们今天还有必要过来吗？程姐都走了。」
李悠南敲了敲景超怡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笨蛋。」
景超怡呆了呆：「啊？」
再次来到那个没有驻唱歌手的酒吧，老板有些好笑地说：「那个歌手回去了吗？哎，我这里呀，位置不好，还是弄民宿靠谱一点。」
李悠南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老板，你认识我吗？」
老板愣了一下：「呃————」
「我是李悠南。」
老板突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下一刻表情变得惊喜起来：「我之前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但不敢确定。」
事实上，大多数的网红走在街上，真没几个人能把他们认出来。
真正让这些网红明星吸引眼球、并能被确认身份的，是旁边的摄像机或者前呼后拥的保安。
否则的话，像李悠南这样的帅哥，帅得平平无奇，大家只会觉得好像是个长得挺像那个网红的小哥哥。
李悠南笑了笑，又说：「老板，把你的吉他借我一下。」
「你——你还会弹吉他？」老板左看右看，没看到有摄像机，这是什么剧本？
李悠南没有解释，只是接过了老板递来的吉他。
他的吉他技术自然没有钢琴水准，但随便弹几个简单的和弦、节奏型伴奏还是很轻松的。
经常唱歌的人都知道，高级的声音，最好配上简单的编曲伴奏，才能够突出声音的味道，就像是往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景超怡望著学长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呀！就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学长，可是个大网红呢！」
她又想到之前李悠南在车上唱歌的事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过，学长真的能行吗？
此时，李悠南来到门口的舞台上，把吉他插上音箱，对景超怡说：「摄像机拿出来，给我拍视频。」
「哦哦！」
随后，李悠南微微一笑，轻轻拨了拨琴弦，根据声音，将音调准。
他让景超怡帮自己拍视频，并不是要拍素材，而是要营造一种「看，这里有一个网红在表演」的氛围。
此时，三三两两的游客开始朝著隔壁的「听风小筑」去了，只是偶尔有人会好奇地朝这边望一眼。
下一刻，李悠南轻轻拨动了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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