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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第1/2页)
寒冬快要过去，地上残霜还没化开，北方群山依旧寒风刺骨，中原各处局势却早已暗流涌动，风波接连爆发。
袁绍的大军被幽州北山的空营绊住手脚，始终不敢撤走北疆守军，南下攻打许都的计划一拖再拖。几十万将士挤在黄河两岸，进不敢渡河，退又不甘心，军营里人心慢慢浮躁起来。田丰一遍又一遍劝说袁绍暂缓战事，郭图、审配这群人却不停催促出兵，袁绍手下文武分成几派，天天争论不休。看着兵马声势浩大的河北，内里早已经生出不少乱子。
袁绍待在邺城，手里握着雄厚兵力，却没办法全军南下，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他心里清楚，幽州这边没有调兵开战的迹象，可北山连绵的旗帜、彻夜不灭的营火，还有来回巡查的骑兵，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拴住了他一半主力军队。
袁绍向来自认本事过人，瞧不起天下诸侯，坐拥三州土地，麾下兵马几十万，一直把曹操当成随手就能除掉的小人物，将中原视作自己囊中之物。可面对一心做生意、从不向外开战的廖化，他心底总是放不下提防。
可无论派出多少探子探查，始终抓不到半点幽州暗中备战的证据。
幽州边境集市照常开放，南北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盐、铁器、烈酒和蔗糖运往各地。当地士兵安分守己，官吏安心治理百姓，没有大规模调兵，也没有备战的动静，严格遵守早前对外立下的中立约定。
袁绍查来查去一无所获，只能压下开战的念头，让河北军队就地休整囤粮，把南征计划往后推迟，打算开春之后再做打算。
河北这边暂缓出兵，中原立刻乱了起来。
徐州地界狂风卷起尘土，战火突然燃起。
吕布占据下邳，凭着一身过人武艺变得越发傲慢自大。他看见袁绍大军迟疑不前，曹操刚拿下兖豫，根基还没扎稳，没人能够约束自己，野心一下子膨胀开来。他直接撕毁之前定下的盟约，放任士兵在徐州各县劫掠粮草，抢夺府库财物，侵扰乡间百姓，整个徐淮一带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刘备暂时寄居徐州，手下兵马稀少，能依靠的将士寥寥无几。看着吕布肆意作乱祸害州县，他满心愤恨，却没有力量去阻拦，只能死守城池，管好自己管辖的地界。一边收留逃难百姓，一边派人连夜赶往许都，向曹操求援。
许都朝堂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丞相府一间密闭房间里，曹操独自坐在案前，捏着徐州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心里反复掂量局势。
手下文臣武将站在两旁，郭嘉、荀彧、程昱各自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人主张立刻出兵讨伐吕布，有人建议先稳住局面，暂缓出兵。
“吕布武艺高强，现在在徐州作乱，不趁早除掉，日后必定成为中原大祸！”
“袁绍盘踞河北，大军守在黄河岸边，要是我们主力往东攻打徐州，河北兵马一定会趁机南下偷袭！”
众人争论不停，曹操长久沉默，权衡两边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困境，北边袁绍虎视眈眈，东边吕布起兵作乱，兖豫四面受敌，一步走错，自己的基业就会覆灭。
可危急时刻，曹操心里藏着一份旁人不知道的安稳。天下诸侯陷入纷乱，远在北疆的幽州，就是他暗中唯一的依仗。
这天夜里一更时分，一名黑衣密使悄悄离开许都，避开官道，专挑荒僻山路赶路，翻山去往渔阳。
这件事依旧只有寥寥几人知情，除去曹操、廖化和戏志才，再没有第四个人了解内情。
另一边的幽州，还是往日平静模样。
中原战火、河北内部的纷争，好像半点都影响不到这片北疆土地。
边境集市热闹非凡，冀州、兖州、徐州、并州的商人往来不断。幽州出产的铁器、海盐、烈酒、蔗糖运往各州，各地送来的粮草、药材、战马和物资，大批送入幽州仓库。
于毒和王当依旧待在暗处，从不在人前露面，指挥暗部人手巡查乡野山路和通商关口。只要抓到伪装成商贩的冀州密探，就悄悄关押处置，不惊扰做生意的百姓，不打乱市面秩序；外地逃难过来的流民，官府分给田地，免去赋税安顿生活。幽州城内看不见战乱，暗地里也清除了隐患，官吏办事踏实，市井安稳太平。
王当靠在集市阁楼的阴影里，望着来来往往的商队，压低声音和身旁的于毒说道：“中原战火四起，徐州起兵动乱，袁绍迟迟不敢南下，各路诸侯自顾不暇。只有主公守着北疆，局势越乱，咱们这里越安稳，生意做得越发兴旺。”
于毒看向中原的方向，神色沉静：
“主公不争眼前的地盘名声，守着中立开通边境贸易，一边积攒钱财，一边训练士兵。世道越是混乱，商人越离不开幽州的货物；诸侯互相厮杀，谁都没有余力惦记北疆。看着什么都没做，其实已经握住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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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掌管暗处事务很久，最懂廖化的谋划。表面安分守境，专心通商安抚百姓，让其他诸侯放下戒备；私下囤积物资，打造军械，训练士兵，清理内部隐患，日复一日壮大自身根基。
幽州城外中军大营，校场寒风凛冽。
典韦每天监督士兵操练，数千重甲士兵列队整齐，进退动作划一，身上杀气藏而不露。士兵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特长，配备长短几样兵器，攻防兼备，远战近战都练得得心应手。重甲骑兵装配马槊和强弓劲弩及近战的精钢环首刀等兵器，每日训练不辍，时刻做好战斗准备。都在等候最高首脑的指令行动。
锻造工坊炉火日夜不息，上好钢材打造成铠甲兵刃和各类器械。大型床弩、投石机、火弹按照统一安排，送到各个城池验收入库，幽州攻坚军备，目前已经远超其他诸侯势力。
赵云依旧驻守北关各个隘口，兵力不增不减，只用空营和旗帜营造大军驻守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河北袁绍留下的守军。
他站在山顶眺望冀州连绵军营，神色平淡。袁绍越是犹豫忌惮，不敢调走北疆士兵，曹操在中原就多喘息的机会，幽州也能多积攒几年实力。
虽然此举没有冲突开战，没有折损一兵一卒，但已经左右了北方的局势。
渔阳府邸的深夜书房，烛火安静摇曳，隔绝外面所有战乱风波。
廖化穿着一身月白色袍服坐在案前，铺开完整的天下地图，河北、中原、徐州、江东的局势，他全部看得透彻。
戏志才站在一旁低声禀报：“主公，吕布在徐州起兵，徐淮彻底大乱；袁绍大军困在黄河，进退两难；曹操两边受敌，局势被动，中原混战已经拉开序幕。”
廖化伸手轻轻划过中原纷乱的地界，神情没有一点波动。
“天下大乱，就是从现在开始的。”
当年他对外宣告中立，打开边境通商，本就是为如今的乱世布局。诸侯打仗不止损失兵员，粮草辎重物资必定损耗巨大，时局动荡便会迎来势力更迭。
袁绍太过骄傲，朝堂内部矛盾重重；吕布勇猛却缺少谋略，做事反复无常；刘备实力薄弱，默默等待时机；曹操独自撑起中原，四处疲于应对。
各方势力互相厮杀消耗，幽州安稳守在北疆，置身纷争之外，一边聚拢财富，一边操练士兵，把根基越扎越牢。
说话之间，一个暗卫带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进院子里，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动静，正是从许都连夜赶回的密使。
密使进屋跪拜，转述曹操的话：“曹公北边防备袁绍，东边抵挡吕布，中原局势越来越糟。他恳请主公继续稳住北疆，牵制袁绍兵马，给他时间平定徐州，守住兖豫。等中原局势安定，以后幽州通商，曹公绝不施加限制。”
廖化听完，脸上没有欢喜，也没有忧虑。他清楚曹操当下的难处，也看透乱世发展的走向。他不会公开帮曹操，绝不掺和中原战乱，不让任何人发现两人私下的约定，对外依旧保持中立。
过了许久，廖化缓缓开口，语气平稳：
“你回去回复孟德，北疆一切照旧，继续牵制袁绍，不让他调动全部兵力南下。我守好自己的疆土，积蓄自身实力，不去打扰中原纷争，也不偏袒任何一方。若是他能稳住中原，北方就能形成相互制衡的局面；倘若他实力衰败，也只是乱世之中的命运流转。往日的情分，我们各自了然于心便是，不要对外提起。”
密使领命之后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戏志才感慨道：“主公看着各路诸侯互相争斗，专心筑牢北疆基业，等着旁人自行损耗，这才是隐忍成事的长远打算。”
廖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色，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布局：
“我不去争抢中原土地，不和诸侯争夺一时风光。别人都忙着起兵争霸，我专心积攒财富，打磨军备，收拢民心。袁绍耗在犹豫不决里，吕布败在狂妄自大，曹操被四处战事拖累。等到各路诸侯国力耗尽，兵力衰败，幽州粮草充足、兵马强盛，北疆根基稳固，不用出兵交战，就能掌控整个北方。”
这天夜里，中原战火漫天，百姓惶恐不安；河北军营人心散乱，官员争执不休；徐州到处兵刃交锋，百姓颠沛流离。
唯独北疆幽州，市面繁华，百姓安稳，兵力稳步变强。
幽州藏在乱世深处，收起所有锋芒，悄悄积攒足以平定天下的力量。大乱时代已经到来，天下局势彻底改写，而真正把控棋局的人，守在北疆，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