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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坐在破败的主殿屋顶，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
他抬起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清雪掌心的冰寒触感。
脑海中，那座冰封的宫殿和那个孤独的小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片尸山血海的画面覆盖。
两种极致的记忆在他脑中交错，最终都缓缓沉寂下去，被他强行压入心底。
他不是一个会沉溺于过去的人，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绪，他更在意实在的东西。
比如，实力。
他回想起在重力山谷中与铁背苍猿群的战斗。
虽然他最终以碾压之势屠杀了猿群，甚至一拳轰飞了猿王，但过程并不完美。
十几头妖兽，他只能一头一头地砍。
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效率却不高。
若是当时出现的不是十几头，而是上百头，甚至是上千头呢？
自己会被活活耗死。
他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焚天”一式，追求的是极致的单点爆发，一刀毙敌。
可面对围攻，这就成了短板。
他需要一种能大范围清理敌人的手段。
杨凡从屋顶上跃下，走进主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兽皮制成的《焚天刀经》，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翻到了第二页。
第一页，是“焚天”的刀招图谱。
他直接翻了过去。
第二页上，描绘着一幅更加狂暴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小人手持长刀，刀身周围环绕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火焰龙卷，无数敌人在这道龙卷中被撕碎，化为灰烬。
图谱下方，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烈焰风暴。
杨凡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注解上。
注解的内容很简单，原理却极度苛刻。
这一招，需要将刀气以超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包裹自身的刀气龙卷。
随后，将体内的火属灵力灌入其中，再瞬间引爆。
旋转的刀气负责切割，引爆的灵力负责焚烧与冲击。
刀经上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行警告。
“此招一出，气旋离心之力巨大，可撕裂血肉，非肉身强横者，慎用。”
撕裂血肉。
杨凡的手指抚过这四个字，眼神却亮了起来。
对别人来说，这是致命的缺陷。
对他来说，这恰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招式。
他的九阳绝脉之躯，最不缺的就是强横。
第二日，天还未亮。
断剑峰后山。
杨凡找到了刀经上所说的理想修炼场所。
那是一道从百丈悬崖上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湍急，冲刷在下方的深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脱去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走进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他走到了瀑布的正下方。
轰！
巨大的水流如同万钧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那股冲击力，足以将一块巨石瞬间拍成粉碎。
杨凡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便稳稳地扎根在潭底的岩石上，任由水流冲刷。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烈焰风暴”的运气法门。
他抽出断罪刀，没有灌注真气，只是尝试着挥动长刀，带动周身的气流旋转。
呼！
刀风刚起，就被瀑布巨大的冲击力拍散。
杨凡的手臂一震，差点握不住刀。
他没有气馁，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在瀑预下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从一开始的刀风瞬间溃散，到后来，他已经能勉强在瀑布的冲击下，维持一道微弱的气旋环绕周身。
那气旋很弱，只能将身边一尺范围内的水流稍稍排开，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山腰广场上。
那个名叫赵大同的小胖子，正带着另外九名弟子，吭哧吭哧地搬运着木料，修复着破损的建筑。
“大同师兄，你看后山那边。”一个瘦高的弟子指着后山的方向，脸上带着惊疑。
“怎么了？”赵大同擦了把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后山的方向，水汽蒸腾，隐约能听到瀑布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呼啸。
“杨师兄这又是在练什么功啊？这都三天了，天天动静这么大。”
“别管那么多，干活！”赵大同喝了一声，“杨师兄的吩咐，一个月内把主殿和住处都修好。谁要是偷懒，别怪我把他扔下山去。”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埋头干起活来。
赵大同抬头看了一眼后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敬畏。
这位杨师兄，根本不像个人。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修炼。
瀑布之下。
杨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断罪刀中。
嗡！
黑色的刀身，瞬间变得赤红，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水流都蒸腾出丝丝白气。
“起！”
杨凡低喝一声，腰身发力，手中的断罪刀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开始旋转。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气旋。
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由赤红色刀气组成的龙卷！
龙卷初时只有一人高，但随着杨凡体内真气的不断灌注，它飞速扩张。
三尺，一丈，三丈！
那道赤红色的龙卷，将杨凡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疯狂地撕扯、切割着从天而降的瀑布。
水流被卷入龙卷，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或是被狂暴的刀气撕成最微小的水雾。
杨凡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外拉扯。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就是刀经上所说的“撕裂血肉”。
他咬紧牙关，肉身力量全面爆发，强行对抗着这股离心力，维持着刀阵的运转。
还不够！
杨凡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还远不止于此。
引爆它！
他的心神沉入刀阵的核心，将那股狂暴的火灵力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然后，松开束缚。
“爆！”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整个断剑峰上空炸开。
以杨凡为中心，一道混合着赤红色火焰与白色蒸汽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那道从百丈悬崖垂落的巨大瀑布，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中间炸断。
下半截瀑布被瞬间蒸发，上半截的水流，竟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力道，推得倒卷回了悬崖之上！
逆流！斩断瀑布！
庞大的水汽被炸上高空，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白色蘑菇云，笼罩了半个山头。
山腰处正在干活的十名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齐齐摔倒在地。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后山那冲天而起的蒸汽云，一个个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刚……刚才那是什么？”
“地震了？”
赵大同从地上爬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后山的方向，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那不是地震。
那是杨师兄，又练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许久，水汽散去。
瀑布重新从悬崖上流下，只是水流比之前小了许多。
潭边的岩石，一片焦黑，还冒着缕缕青烟。
杨凡半跪在水潭中，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湿透，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血口，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丹田里的九阳真气，空了一半。
仅仅一招，就抽走了他近半的真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手臂肌肉传来的酸痛感，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
这一刀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群战的短板，补上了。
只是这消耗太过惊人，不能作为常规招式使用。
必须是底牌。
是那种一出手，就要决定战局胜负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