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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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粒子？
    什么盐粒子？
    是他们想的那种，可以吃的盐吗？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林楚的手所搭着的大袋子上。
    和刚刚一样的布袋子，也就是说，这里装有近两石的盐！
    要是省着点吃，够他们镇上所有人吃上四十天！
    武大目光炯炯。
    “林姑娘，这里装的是盐吗？”
    真是太不敢让人相信了。
    是和粮食一样，他们这里极其缺的盐。
    人饿肚子的话还能靠吃瓜果，嚼草根忍一忍。
    但若长时间缺盐的话，不仅头晕眼花，还会浑身无力。
    这对战事频发的于真镇来说，是件十分糟糕的事。
    因此，整个镇上的库房里只剩一点黑盐块，老幼们根本舍不得吃盐，他们把盐省下来给镇上正式兵和临时兵。
    林楚将袋子解开，“你们可以随便验货。”
    随着袋子口的绳子被解开，里面白花花的东西暴露在几人眼前。
    “这——”
    铁头忍不住上前两步。
    就连一向最沉稳的武大和徐三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盐吗？！”
    他们这里虽然有品质很好的花盐、印盐，但那都是贡品。普通百姓根本没见过长什么样，他们平时食用的都是颗粒粗糙、杂质多的官盐。
    眼前袋子里装的盐，不仅洁白无瑕如雪，晶莹剔透如水晶，盐颗粒还特别细腻。
    “尝尝吧。”
    林楚邀请。
    武大用粗粝的手指头微微捏起一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一下，指尖传来柔和的摩擦感。
    定睛一看，手指上每一颗盐颗粒大小均匀，在暮色中闪着银光。
    武大用舌头舔了下手指，咸味立刻在口腔中释放。
    “这！”
    “队长，怎么了？”
    徐三立刻上前。
    难道盐里下了毒？
    “铁头，老三，老六你们都尝尝。”
    武大招呼道，几人围了过来，分别捏了一些放进口里。
    舌头接触到盐粒的瞬间，盐粒立刻溶解，咸味一下释放出来。
    这和他们记忆中的盐根本不一样！
    他们吃的粗盐，颗粒大，放在水里煮也不容易化开，而且入口先尝到的是杂质的涩味道，然后才是咸味。
    “这是花盐吗？”
    否则还有什么盐能做到白如雪，细如沙。
    “这是我们家乡的精制雪花加碘盐。”
    “加碘盐？”
    这又是个和“屁衣梯”一样的新词。
    “对，碘。只要经常吃这种盐，就不会得大脖子病，孕妇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出现反应迟钝，个子矮小的情况。”
    陇右道是内陆地区，食用盐主要来自盐湖和岩盐。
    这些盐的碘含量极低甚至为零，再加上这内陆很难接触到海产品，因此这里患上缺碘症的人特别多。
    “真的么！”
    最激动的燕老六。
    他是军营中年龄最小的，但也二十三岁了。
    随着吐蕃的强势进攻，他们被困在安西都护府，回乡之日遥遥无期。
    大都督亲自下令，凡是未婚的兵将都可与女子成亲。
    去年，在旅帅的见证下，他和几个兄弟们与当地的女子们成婚。
    婚后媳妇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身体却出了情况。
    大夫说他媳妇得了瘿病，腹中孩子可能不保。
    现在听林楚说这种雪花一样白的加碘盐，可以治病，欣喜若狂。
    “《千金要方》里面收录的治疗大脖子病的方剂，就是因为含有‘碘’才有疗效。”
    药王所著的《千金要方》，就连市井孩童都听过。
    听到是《要方》里的方剂，几人更是相信。
    就算不能治疗大脖子病，吃了盐，他们就不不会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了。
    “林姑娘，不知这些雪花加碘盐价值几何？一石一贯够不够？”
    武大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微微发烫。
    这还是安史之乱时的价格，如今外面的盐价肯定是天价。更何况这是品质接近贡品，还能治疗大脖子病的盐。
    但他们真是太需要这些盐了，武大只能硬着头皮问。
    想他当初也是手松的很，现在却坑个姑娘。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一贯？”
    林楚记得看过于老师给的资料，盛唐时候一石盐大概是100文，这是涨了十倍？
    想起乱世的种种描述，林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武大见她表情不愉，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不满意价格。
    “我知道这价格不高。不过我们这除了瓜果，还有各种玉石和手工毛毯，或者你想要骆驼，马鹿，狐狸，雪豹，兔子的皮毛和肉干？
    待来年我们这养了蚕，还能织胡锦。只要你看上的，我们都为你取来。”
    武大一口气说了很多，林楚却摇了摇头。
    “你们有书吗？”
    “书？”
    “这两袋盐不用你们给钱，我想要几本你们这售卖的书。”
    通过书籍，可以快速了解这个第三异界的情况。
    几个大老粗面面相觑，书？
    就算是战乱前，这里的人每天忙于耕作放牧，采玉石，不读书啊。
    哪来的书？
    “县衙宅子里有书。”
    徐三道。
    对啊！
    县衙里有不少书，有本县的一些文书，也有其它地方的富商们逃走时留在宅邸的书。
    当时旅帅让他们拖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嘀咕，乱世里这种东西既不能吃又不经烧，有什么用。
    没想到还真能换吃的！
    不愧是读书人出身，旅帅果然见识长远。
    “不知道林姑娘想要什么书？”
    “都可以。”
    林楚不挑。
    “那您稍等，我立刻回城里为您取来。”
    武大依旧没有邀请她进城。
    现在各地城池戒严，所有人的进出都要经过排查。
    他看向林姑娘身后的那辆车，又默默移开。
    听说江湖有一种术法，可以遮人眼，难道林姑娘也擅长这种江湖术法？
    但有一点肯定的事，不管她有怎样的本事，她的身份存疑是事实。
    这种情况，他一个队长没有权利决定，必须旅帅才能决定。
    林楚并不在意能不能进城，她对武利的安排没有异议。
    “好，那我等你。不过尽快，我的时间不多。”
    这点根本不用林楚叮嘱，武大几人比他更着急。
    徐三的脚程最快，且他识字，所以他一马当先跑回城内。
    此刻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空旷的天地之间大风呼啸而过。
    林楚的防风衣被吹得呼啦作响，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余光瞄到陪着她站在寒风中，衣着单薄的几人，那挺拔的身姿好似一点都没受影响。
    “我们习惯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武大道。
    “冬天这里冷吗？”
    林楚问。
    武大思索片刻，觉得这个问题无大碍，便回答：“风大，昼夜温差大。”
    “那草也会被冻死吧？”
    “是。”
    “你们的战马粮草不够，吐蕃那边要翻山越岭过来，想必他们更缺粮草吧。”
    林楚的这句话终于让武大变了脸色。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林楚道：“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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