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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离开万兽山(第1/2页)
万兽山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琳琅的出现而真正结束。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的魔兽尸体上，照在那些碎裂的符文上，也照在魔炎倒下的那片碎石堆上。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渗进泥土里，和那些腐烂的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的血，哪是魔兽的血。
林煜站在空地边缘，黑眸看着那片碎石堆。魔炎的尸体已经被收敛了，用一块白布裹着，放在石屋里。幽兰说等灵兽宫的人来了，会把他带回学府安葬。他守了万兽山二十年，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吕卿卿靠在他身边的石头上，那双修长的美腿上缠着新换的绷带，绷带很白，白得刺眼。她的美眸有些红肿，昨晚哭过，但今早起来的时候已经擦干净了，只是眼眶还泛着红。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谷，那里，黑雾已经散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岩壁和干涸的河床。
纵轻歌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枪横在膝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剑柔儿站在他旁边，古剑插在腰间，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
幽兰从石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把汤递给林煜，林煜接过来，汤很烫，烫得他手指发红，他没有松手。
“喝点吧。”幽兰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哭过的痕迹还在，眼皮还有些肿，但她的背挺得很直。“今天你们还要赶路。”
林煜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魔兽的骨头，熬了很久，浓白浓白的，上面飘着几片野菜。他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灌。吕卿卿接过碗，也喝了几口，喝完又递还给幽兰。
琳琅从远处走来，深蓝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袍子上的银狼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她的面容还是被一层薄薄的光晕遮着，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透过光晕，像两颗寒星，落在林煜身上。
“万兽山的事，没有完。”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妖门帮的献祭阵法虽然没有完全启动，但已经造成的破坏无法逆转。大批魔兽被献祭，万兽山的生态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
幽兰的美眸垂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衣角。白狼趴在她脚边，用头拱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琳琅继续说：“今年的兽潮已经被彻底打乱，我们只能强行封锁万兽山。这三年之内，灵兽宫和圣源学府都无法再从万兽山获得任何修炼资源。”她顿了顿，美眸扫过林煜等人，“对于圣源学府来说，魔炎的死，是最大的损失。”
林煜的黑眸暗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幽兰抬起头，美眸看着琳琅，声音有些颤。“宫主，魔炎他……他守了二十年……”
“我知道。”琳琅打断了她。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圣源学府的功臣，也是灵兽宫的朋友。我会亲自去圣源学府，向府主说明一切。”
她转过身，看着林煜。“你们的任务，还要继续。”
林煜抱拳，黑眸与她对视。“晚辈明白。”
琳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林煜。“这是灵兽宫的传讯符。若在断界河谷遇到麻烦，捏碎它，我会派人去接应。”
林煜接过玉符，收进怀里。玉符很凉，贴在胸口上，像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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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走上前，美眸在林煜、吕卿卿、纵轻歌、剑柔儿身上一一扫过。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你们……路上小心。”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涩，“魔炎的事，不是你们的错。”
吕卿卿的美眸又红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纵轻歌握着枪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剑柔儿低下头，手指在剑鞘上摩挲得更快了。
幽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吕卿卿。“这是疗伤的药，灵兽宫秘制的。你的腿伤还没好，路上记得换。”
吕卿卿接过布包，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煜转身，朝灵兽宫的弟子们抱拳行礼。那些弟子也都抱拳回礼，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白狼低沉的呜咽。
吕卿卿扶着一块石头站起来，那双长腿还在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让任何人扶。纵轻歌把枪从膝上拿起来，插在身后，走到她身边，没有伸手，只是站得很近。剑柔儿把古剑的剑鞘紧了紧，走到林煜身后。
林煜最后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魔炎的尸体还停在里面，白布裹着，安静得像睡着了。他的黑眸暗了一下，转过身，朝北边走去。
吕卿卿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纵轻歌走在最后面，枪横在身后，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剑柔儿走在中间，低着头，古剑的剑鞘在她腰间轻轻晃动。
走了几步，林煜忽然停下。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纸鹤，是学府特制的传讯纸鹤，注入源气就能飞回学府。他的手指在纸鹤上轻轻一弹，一缕淡蓝色的源气没入纸鹤的翅膀。纸鹤的翅膀颤了一下，然后从林煜掌心飞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他把万兽山的事，写在了纸鹤里。魔炎的死，妖门帮的阴谋，雾影宗的冷灵，还有琳琅的出现。所有的事，他都写了。
吕卿卿看着纸鹤消失的方向，美眸里有一丝担忧。“长老们会怎么反应？”
林煜的黑眸看着远方，声音很轻。“不知道。”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幽兰还站在空地边缘，白狼趴在她脚边，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们。琳琅已经不在原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灵兽宫的弟子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煜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很窄，两侧是光秃秃的岩壁和干涸的河床。黑雾已经散了大半，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腐朽的气息，像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木头混在一起。
吕卿卿走在他旁边，那双长腿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怕踩到碎石，怕牵动伤口。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叫苦，也没有停下来。
纵轻歌在后面，枪横在身后，枪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没有擦。剑柔儿走在最后面，古剑的剑鞘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心跳。
万兽山渐渐远了。身后的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低沉而悠远，像在为他们送行。
林煜不知道断界河谷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要走过去。魔炎死的时候说的那两个字，他一直记在心里。
“守住。”
他没有守住万兽山。但他会守住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