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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诏狱酷刑无虚席，天子铁腕绝私情(第1/2页)
北镇抚司诏狱刑房。
生铁刑架排开两列。
皮鞭浸透滚盐水,在半空抽出一记尖响。
“啪!”
浸水皮鞭抽在王德海胸膛前,布料碎成破条,带出一长串血珠子。
王德海绑在立柱上,脚尖悬空,双臂被铁索硬生生拉直。
锦衣卫掌刑千户高文采放下皮鞭,伸手抓过桌案上的铜漏斗。
案头摆着一口大瓦坛,里头盛满滚烫的陈醋。
高文采舀出一铁勺热醋,端到王德海鼻孔下方。
“王掌柜,范永斗在宣府给多尔衮留了多少马匹?”
高文采握着铁勺,手腕往前递进半寸。
王德海口鼻呛进酸气,连连咳嗽,嘴里混着血沫往外喷:“招…我说!在城外瓦房里,留了三百匹杂色马,还有两千口熟铁行锅!”
高文采放下铁勺,抄起炭夹,夹起火盆里一块烧通红的铁烙铁。
“还有呢?通茂船帮除了运粮,还走私什么物件?”
烙铁凑近裤腰。
王德海脖子后仰,贴紧铁木柱,两腿乱蹬:“顾天成手底下有四十条快船,专走运河暗沟!船舱底板全是双层的,夹层里装硫磺和铅块,全打着兵部印子过卡子!”
刑房铁门被推开。
司礼监随堂太监手捧朱红漆盒,跨过门槛。
“万岁爷口谕。”
高文采扔下烙铁,单膝跪地。
随堂太监掀开盒盖,取出两道墨迹未干的朱批白麻纸。
“圣谕:通虏晋商余党王德海、田秀成等四十六名主犯,验明正身,不必移送三法司会审。”
太监展开宣纸,照本宣科:
“今日午时三刻,尽数押赴午门外横街,当众明正典刑,枭首示众。”
“其所属票号、当铺、田庄、私宅,锦衣卫会同兵马司即刻查抄,凡起获金银布匹,尽数解交内帑,拨发前线作为神策军新饷。”
高文采叩首:“臣领旨!”
刑架上的王德海听见午门二字,双脚抽动几下,裤管滴落黄水,顺着脚踝淌在石板地上。
“高千户!我有银子!我在东四牌楼私宅地窖埋了三万两现银,全给你!放我一条生路!”
王德海扯开嗓门叫喊。
高文采站起身,拔出腰间短刀,刀背抽在王德海嘴唇上。
半截板牙当场崩断飞出,叫喊声卡在喉咙管里。
“留着力气,去午门向死在宁武关的将士喊冤。”
高文采挥手示意左右校尉:“卸下刑架,套铁重枷,推出去游街示众!”
~~~
午门外广场。
几十名御史文官早早聚在金水桥东侧。
工科给事中赵思齐甩动袍袖,手里捏着一本刚写好的折子,快步拦在乾清宫太监王承恩面前。
“王公公!慢走一步!”
赵思齐挡住去路,举起手中奏本:“王德海田秀成等人虽有罪责,但商贾之罪当交刑部与大理寺勘问定夺!”
“祖制不可轻废,不经三法司过堂便处以极刑,有伤天子仁德,更开杀戮之端!”
又有两名翰林编修快步跟上来,齐声附和:
“正是!晋商在京盘根错节,涉及关内商脉运转。”
“若是尽数抄杀,关厢百业凋敝,外地商船谁还敢进京运粮?请陛下三思,依律量刑!”
王承恩站定脚步,两手拢在袖内,没接折子。
“赵大人,各位翰林公,这折子杂家劝你们收回去。”
王承恩侧身让开半步,露出后方合拢的大殿朱门。
“今儿清晨,成国公一脉远房族亲跪在养心殿门外求情,刚提了一句太祖丹书铁券。”
王承恩抬手指了指午门外列队的锦衣缇骑:
“万岁爷当场抓起御案上的青玉镇纸砸过去,削去其顶戴花翎,打入诏狱问罪。”
“万岁爷的原话:前方将士吃草根咽干土,关后奸商运铁通虏,谁敢替商贾说情,一律按同谋论处,诛九族。”
赵思齐举着折子的手悬在半空,嘴唇抖动几下,折子啪嗒掉在方砖上,没敢弯腰去捡。
两名翰林编修闭上嘴巴,倒退三步,缩回班列后排。
正阳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大车碾地声。
兵马司指挥使指挥着三十余辆两轮平板大车,自棋盘街行进驶来。
车辕上堆着整齐的铁皮红漆大箱,每口木箱贴着锦衣卫鲜红朱印封条。
打头两辆大车敞开箱盖,露出满满当当的整锭大银。
那是刚从正阳门外德胜栈房起获的通虏现银。
五十两一锭的马蹄银在日光下泛着白芒,箱子边缘刻着外番官造字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诏狱酷刑无虚席，天子铁腕绝私情(第2/2页)
周围观望的京城百姓层层围拢在金水桥外围,指着车队唾骂不绝。
“狗汉奸!”
“咱们在城里买两升糙米要花一两银子,这帮混账在地底藏了整箱大银!”
“砍了他们!拉去喂狗!”
烂菜帮子、碎砖瓦块雨点般砸向车队后方押解的囚车。
囚车木栏内,田秀成套着四十斤重铁木枷,头上散发凌乱,被瓦片砸的额头冒血。
田秀成低着头,死咬住牙关,嘴唇咬出几道血口子。
高文采骑着黑马走在囚车前列,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刀刃在木枷边缘刮出轻微擦痕。
“田掌柜,看清楚了,这全是大明百姓送你的路费。”
高文采冷声发话。
田秀成抬起红肿的下巴,吐出一口血痰,唾沫落在马蹄边上的泥坑里。
午门城楼号炮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闷炮震碎高空薄云。
刽子手三十人光着臂膀登上行刑高台,手中捧着两尺半长的厚背鬼头刀。
高文采翻身下马,手捧监斩令箭,大步登上木台正中。
台下两排锦衣校尉齐刷刷拔出绣春刀,刀背拍击胸甲,发出整齐撞击声。
“推上犯官逆商!”
高文采甩出第一支朱红令箭。
两名校尉按住王德海双肩,反剪手臂,把整个人死压跪在粗木横梁之上。
王德海膝盖砸在坚硬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浑身抖的厉害。
高文采拿起第二道卷轴,展开宣读:
“晋商王德海、田秀成,勾结边关叛将,偷运大明生铁三十万斤、军用火药两千包出境,私通外邦王府,泄露京师粮秣重情,罪大恶极。”
“依大明律,论叛逆重罪,明正典刑!”
高文采抓起行刑令签,掷在台上!
“开刀!”
刽子手含了一口烧酒,噗的喷在宽厚刀脊上。
长刀举起,刀背在半空带出一道惨白光影。
第一排十二名奸细被按在木梁前,脖颈被麻绳拉直。
“噗嗤!”
手起刀落,血水喷溅丈许高,十二颗人头骨碌碌滚落行刑台边缘,跌入下方的生石灰竹筐中。
周围数万观刑军民爆出一阵大喝彩。
高文采踩过血水,走向第二排死囚。
田秀成被两名校尉按住后颈,额头撞在染血的断木桩上。
行刑刀举过头顶。
刀风贴着耳廓呼啸下落。
就在刀锋距离皮肉不到半寸的当口,田秀成仰起脑袋,眼眶充血发胀,喉咙里迸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尖利,压住了四周人声。
“崇祯小儿!你抄了我田家,砍了王德海,又能如何?!”
田秀成满脸是血,脖子两侧青筋暴突,两手抓紧刑台木刺,对着皇宫方向放声嘶喊:
“你们以为关外只指望我们运几万斤烂铁?!”
“你们以为通茂船帮只给关外送大米?!”
田秀成张大嘴巴,大口血水随着狂笑喷在木梁上:
“临清港!临清港陈家!早在三年间就暗铸了整整一千门精铜重炮!”
“火炮全藏在地窖暗渠底板下头!就等着大军杀过黄河,引炮开门!”
“大明亡了!你们手里那些鸟铳,挡的住千门重炮吗?!”
“铁骑入关之日,便是尔等断头之时!哈哈哈哈哈…”
台下百官齐齐后退两步,几名文官手中的牙笏啪嗒落地。
临清港陈家!
暗藏千门火炮!
高文采脸色一变,一步跨上前,抬脚踩在田秀成嘴巴上,踩碎几颗牙齿,把狂笑声硬踏灭在喉咙里!
“斩!”
高文采厉声暴喝。
刽子手双臂发力,雪亮刀锋横掠而过!
“噗嗤!”
田秀成的人头应声飞起,腔子里热血喷射数尺,染红了半截午门石栏。
狂笑彻底断绝。
全场没了一点声息。
高文采弯腰抓起那颗瞪大双眼的人头,抹去脸上的血渍,转身朝着监斩台后方的锦衣卫缇骑大吼:
“快!八百里加急!”
“传信给南下的李若琏指挥使!”
“封死临清运河全境,在陈家挖地三尺,作速抠出那一千门火炮!”
快马扬鞭,铁蹄踏碎午门外的血泥,向着南方官道飞奔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