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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了。
这不是为难她这个年近三旬的“老人”吗？
重整旗鼓，李青值一路往上爬，最后累得气喘吁吁，扒着五楼的墙壁缓了许久。
“再也、不来她这个宿舍了。”
走廊里只有一两个学生走动，基本没有什么说话声，安静极了。按着门牌号一个个找过去，她终于来到兰羡的宿舍。
李青值抬手，轻轻敲门。
宿舍内，百无聊赖躺着休息的兰羡，听见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立马睁开眼睛。
这个时间点，难道是宿管来查寝，还是哪个舍友忘带钥匙了？
外面的人没吭声，过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来了。”兰羡随口应了一声，下床去开门。
拉开宿舍房门，撞入兰羡视线的是李青值。
“小……姨？”
兰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
李青值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过后，兰羡才猛地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惊喜：“小姨？！你怎么来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看着兰羡又惊又喜的模样，李青值唇角上扬：“怎么，不欢迎？”
“不是！”兰羡立刻摇头，眼神慌乱，脸颊骤红，“我只是……太意外了，我完全不知道你会来。”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激动地颤抖。
李青值不再刻意逗她，只是走进宿舍看看。
环视一圈安静空荡的宿舍，李青值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兰羡错的脸上。
“我搬到金霖市来了。”
兰羡的眼睛骤然睁大。
“我以后要常驻金霖市工作。接下来的三年，你的整个高中阶段，我都会在这里。”
兰羡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半晌，她才轻轻动了动嘴唇：“真的？你……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我不就看不到你今天这副表情了。”李青值习惯性地跟她开玩笑。
兰羡微微低头，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好啦，别浪费这大好的放假时间，我带你出去吃饭。”
毕竟才放半天假，就怕一溜烟儿就过去了。
兰羡立刻点头，乖乖应声：“好。”
吃完饭李青值打包了一份饭菜，说是给她朋友带的。从店里出来，李青值问兰羡：“三点了，你急不急着回学校啊？”
“不急，才三点。”
“那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我、们、的、新、家？
兰羡仰着头看她，神色怪异，几秒后缓缓吐了两个字：“我、们？”
“嗯。”李青值淡淡应声，“我在附近租的房子，以后，那就是我们一起住的地方。”
“喔～”兰羡想压抑住心底的高兴，但无奈嘴角太不争气，翘得高高的。跟在李青值身后，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打车很快就到李青值租的房子。她们不是先回家，而是去了隔壁屋子。
屋门是关着的，但李青值似乎有钥匙，她在钥匙圈上找了找，然后打开门。
“陈悦欢！你的饭到了！”李青值走到桌子边，把手里提着的打包盒放在上面。
“知道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大概一两分钟后，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跑出来，直奔桌上的饭菜。
“诶呀，真是谢谢你了。”
兰羡猜测，她应该就是李青值说过的那位好朋友。
陈悦欢看向李青值时，正好注意到后面的兰羡。
“这姑娘谁啊？”陈悦欢诧异地看一眼兰羡，又转头看李青值。
“哦，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外甥女儿。”李青值很自然地跟她介绍起这位家属。
“外甥女儿！？”陈悦欢张大嘴巴，“你不一个人吗？”
“谁说外甥女一定得是有血缘关系的！我认别人当姐姐不行吗？”
陈悦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咱俩四年交情，你竟然是隐瞒身世的。”
打趣完，陈悦欢方才正式跟兰羡打了个招呼。
“Hello！我叫陈悦欢，是李青值的同事兼朋友。”
“你好，我叫兰羡。”
李青值忽然说：“以后你就叫她——悦姨吧。”
悦姨？
陈悦欢立即表示疑惑：“怎么是叫姨呢？我应该才大她十岁左右，叫姐姐才对吧？”
李青值：“怎么不是叫姨啦？我是她小姨，你是我朋友，不让她叫姨，难道你也想做我外甥女？”
陈悦欢：“别搞，叫姐姐虽然乱了辈分，但比姨好听。”
“那你觉得好听的话，羡羡你以后就叫她陈姐。”李青值伸出一只手，搭在兰羡肩膀上。
兰羡没反应过来，吓得哆嗦了一下。
“你这人真是没审美，叫悦姐不好么，叫陈姐更难听了。”陈悦欢瘪着嘴控诉李青值。
李青值跟陈悦欢怼得尽兴，搭在兰羡肩膀上的手指也情不自禁把玩起兰羡的头发。
兰羡微微侧着头，亲眼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李青值的指缝间玩弄着。
“好好好，不跟你掰扯了。我家羡羡好不容易放半天假，尽在你这里虚度光阴了。”
陈悦欢嘟囔嘴，目光移到兰羡身上：“到底不是亲小姨呀，在这儿讽刺你虚度光阴呢。”
“去你的！”李青值推了推陈悦欢，拉着兰羡出门，“我们走啦。”
陈悦欢：“走吧。”
兰羡扭着头：“再见，悦姨。”
钥匙在门锁里轻轻一转，李青值推开房门：“进来看看。”
随着房门推开，属于她们的新家，完整展现在兰羡眼前。
这套房子是公寓户型的，采光极好，明媚的阳光将家里照成了暖色调。客厅宽敞干净，旁边还有一扇落地窗，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小区里的公园景色。
屋内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李青值轻声开口介绍：“这边是客厅，阳台在那边，通风采光都很好，平时可以看看书，吹吹风。”
看完这些，李青值把她带到客厅另一边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说：“这间是你的房间，我特意收拾的。你放周假、月假、寒暑假都可以住，里面还有书桌，以后可以坐在那里学习、写作业什么的。”
兰羡怔了怔，缓声说：“我的……房间？”
“之前是我租的那个房子太小，咱俩只能挤在一张床上。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租得起更大的房子，你也能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好像就是从这一刻起，兰羡才真正感知到“家”的一点点存在。
十月底。
再有一个月，兰羡就要文理分科了。在此之前，她先迎来了十月底的月考成绩。
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兰羡像块木头似的，浑身一动不动，连眼珠子也定定看在某处。不久，班主任叫人把她喊到办公室里。
月假放了三天，兰羡回到家里，李青值还没下班。
李青值中午一般不回家，都是在楼下吃完午饭，直接回公司里午睡的。然后只有傍晚下了班，才回来。
进屋的一瞬间，李青值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肯定是兰羡做的，她今天放月假。
李青值把回来在路上买的两杯奶茶和小蛋糕放在桌上，去厨房瞄了瞄。
“还得是学霸，学什么都快！”李青值看到兰羡正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煲汤。
月考成绩班主任一般都会在放假前一天发布在班级群里，兰羡考了班级第三名。虽然不是班级第一，也不是年级第一，但就是进步了，而且速度之快。
“哪儿有什么学霸，就班上第三而已。”兰羡继续低头看教程，实则已经心不在焉了。
“好吧。”李青值耸肩摆手，“对了，我给你买了奶茶和小蛋糕，就当庆祝一下。”
“好，我待会儿吃，汤马上做好。”
吃饭的时候，兰羡特意跟李青值说：“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你不用给我了。”
“为什么？”李青值抬手夹菜，视线却落在兰羡脸上，“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昨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是我的贫困生补助弄到了。一周后就打到卡上，有三千块呢。”
“这样啊，那好吧。”
兰羡又补充：“其实不止这些，还有学校的奖学金。”
李青值真是欣慰，用学习成绩拿奖金这事儿她从来都没有过，但要说是因为成绩差被罚款，她还真有过。
“天大的好事啊！换作以前我要是能拿奖学金，我妈得给我办酒席！”
说实话，李青值的养母对她完全就是当做亲生女儿来养的。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初高中有段时间，差点被人哄去当小混混去了。
要是她收养的女儿是兰羡这样的，岂不是高兴得还能多活两年。
说起李青值的养母，兰羡似乎很少听起李青值说起她。除了当初看到过的那个老年机，好像也没在家里看到其他什么遗物。
“要是这钱能早点拿到就好了，也许……”兰羡说着，忽然哽咽住。
兰羡的妈妈摔下悬崖后没有立刻就死了，而是浑身擦伤，还吐了点血。因为身上没钱，她连乡镇上的小诊所都没去，只是在伤口上抹了点牙膏，以为结痂就好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人就没了。
李青值后来也听兰羡说起过这件事。
“好啦好啦，今天是给你庆祝的，怎么一下感伤起来了？”李青值赶忙将蛋糕打开，放到兰羡面前，“快吃口蛋糕，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这是店里新出的一款牛油果口味的蛋糕，想着兰羡肯定没吃过，就专门给买了。
兰羡用勺子挖了一块尝尝。
“怎么样？好吃吧。”
兰羡又挖了一勺，递到李青值嘴边：“好吃，你也吃。”
“嗯！好吃！”李青值激动地发出声。
不过这是专门给兰羡买的，李青值尝了一口就全让她吃了。
晚上睡觉前，李青值去淋浴间洗澡，兰羡也在自己房间里写了会儿作业。
只是写着写着，兰羡忽然觉得胸闷，甚至胃里还犯着恶心，实在想吐。以为是晚上吃太多，就去喝了口矿泉水，想消解一下难受。
后来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感觉脸上烫烫的，嘴边也是又烫又痒。用手抠了抠，明显能感受到有凹凸不平的疙瘩。
用镜子一照，脸上竟然起了一大堆疹子，嘴周肿得跟吃了红心火龙果似的。
兰羡发现事态不对，立马起身去找李青值。
刚走到淋浴间门口，兰羡就撑不住了，整个人“轰隆”一下倒在地上。
李青值正冲着水，猛然听到门外的动静。
“兰羡，外面怎么了？”
问了半天，门外一句回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