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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十二都天剑阵(第1/2页)
岩壁上的裂缝宽约三尺，狭窄幽深，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在裂口处盘旋不散。
陈凡没有贸然迈步。
他站在裂缝前，体内的第四重剑意默默催动，刚突破的“剑心通明”瞬间与身侧的金螭剑融为一体。
无形的剑识穿透了金雾，顺着漆黑的裂隙向下探索。
剑识不断下潜。
五十丈、七十丈、百丈。
在深入地下百丈的位置，剑识反馈回来的感知陡然一空。
那条狭窄的岩缝在百丈深处到了尽头，下方连接着的，是一座约莫十丈大小的青石平台。
石台表面残留着岁月的风化痕迹，却没有任何妖兽的气息。
“剑修的手笔……”
陈凡缓缓收回剑识，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那种规整的切面和石台边缘残存的禁制波动，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更不可能是噬金蚁那种低阶妖兽能开凿出来的。
可以确定，下面就是上古剑修遗迹。
“先检查下状态，再下去”
陈凡在石碑旁寻了个干净的角落，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打坐、调息。
右手那些剑气的旧伤，在庚金之气日夜滋养下，如今已经恢复了八成有余。
运转起法力来，再无先前的滞涩感。
金螭剑静静躺在他的膝头，剑身上的紫金色泽越发内敛，二阶极品的等阶彻底稳固了下来。
修为逼近筑基中期巅峰，四重剑心初成，肉身伤势大好。
“呼。”
陈凡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重新翻开那本《林氏家谱》，看着最后那张羊皮残图，眉头微皱。
“林家先祖在残图里，只标注了这地底洞穴和外围石碑的地形。至于这裂缝深处的情况……一字未提。看来当年林家先祖，没进入这道裂缝。也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里面有大危机。”
陈凡将残图合拢，收回储物袋中。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半人高的古老石碑前，准备做最后的检查。
这块石碑能历经万年不倒，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陈凡左手运起一缕法力，袖袍一挥，拂去了石碑基座周围的大片碎石。
随着杂物被清空，他突然发现，在石碑最下方的泥苔与锈蚀痕迹掩盖下，竟然还刻着一行字迹更小的古老篆字。
陈凡微微弯腰，凝神望去。
碑文末尾：
“入冢者，需以剑意共鸣，方可过十二剑阵。强闯者，万剑穿心！”
陈凡盯着那行小字，眼角微微一跳。
“十二剑阵……万剑穿心。”
上古宗门的考验，向来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碑文上明确写了强闯者死，那极有可能这阵法至今还能运转。
若是换作普通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圆满，面对上古剑阵的“万剑穿心”，恐怕也撑不过一息。
好在，他修的是剑道。
而且，他的剑意刚刚突破到了第四重。
“以剑意共鸣吗？”
陈凡喃喃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散修求仙缘，既然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断没有因为一句警告就退缩的道理。
唯有小心、再小心。
铮——
金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落入手中。
陈凡脚下一动，纵身跃入了那条宽约三尺的漆黑裂缝之中。
耳畔狂风呼啸。
百丈深度，对于如今的陈凡而言，不过是瞬息的功夫。
在即将落地的刹那，陈凡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卸去了下坠的巨力，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座青石平台上。
这里的光线比上方还要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气息。
剑心通明之境全力维持，陈凡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定没有任何突发的禁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前方。
青石平台的尽头，连接着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石阶完全是在山体中生生凿刻出来的，宽度不过五尺，一眼望不到头，笔直地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黑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的岩壁。
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道深浅有异的剑痕。
有些剑痕深达数尺，几乎将岩壁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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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则浅若发丝，只是若隐若现的一道白痕。
“这些是……”
陈凡迈步走上石阶，一边小心下行，一边用剑识去感应那些石壁上的剑痕。
轰！
随着剑识的触碰，陈凡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那无数道剑痕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尊尊正在挥剑的上古剑修。
他们有的狂放、有的阴冷、有的中正平和、有的杀意滔天！
每一道剑痕，都是一位上古剑修坐化或练剑时，留在石壁上的剑意痕迹。
陈凡用四重剑心仔细分辨着。
“这一道……相当于剑意第二重，剑气切割。”
“这一道，是第三重，剑气化丝。”
“还有这几道……隐隐有第四重的韵味。”
越往下走，石壁上残留的剑意便越发深奥。
这些剑意大多数都在第二重和第三重徘徊，极少数能达到第四重，与他现在的剑道境界相当，并没有出现让他感到窒息的恐怖剑意。
“这并不是为了杀人，这是筛选和留承。”
陈凡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这条石阶，多半是当年那个上古剑修宗门用来考验门内弟子，或是记录弟子剑道进境的“剑道廊”。
唯有在剑道上真正有天赋、或者剑意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才能抗住这些混杂剑意的冲击，一路走下去。
若是普通的修仙者，神魂不够坚韧，走到半路就会被这成千上万道混乱的剑意冲碎识海，变成白痴。
明白了这一点，陈凡的心神反而放松了不少。
论修为，他或许在那些上古大宗门面前不够看。
但论剑意的纯粹与坚韧，身负纯净金灵根的他不见得会输给古人！
他稳步下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速度不快，全力感悟。
周围岩壁上溢散出的混乱剑意冲撞在他的护体紫光上，纷纷如冰雪般消融，化为了滋养他四重剑心的养分。
大概往下走了千丈距离。
眼前的蜿蜒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的空间骤然扩大，豁然开朗。
陈凡穿过最后一道石拱门，停下了脚步。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底峡谷。
峡谷内部被一层浓厚的灰色迷雾所笼罩，神识刺入其中，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感应。
即便是他的“剑识”，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数十丈的景物。
而在那峡谷的入口处，正呈扇形排列，插着十二柄形态各异的古老长剑。
这些飞剑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的岁月，大都已经残缺不全。
有的只剩下一截锈迹斑斑的断刃，有的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还有的甚至连剑柄都已经腐烂，只余下一枚锈蚀的剑尖斜插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中。
然而，就是这十二柄看起来形同废铁的残剑，在陈凡踏入此地的刹那，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陡然炸裂开来。
嗡！
十二柄残剑周围的虚空，发生着轻微的扭曲。
每一柄残剑之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凌厉剑意。
十二股剑意在半空中交错纵横，隐隐勾勒出了一方杀机无限的独立空间，将进入峡谷的唯一通道彻底锁死！
上古守山大阵，十二都天剑阵。
陈凡立在阵外，双眼微眯，四重剑心在这一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这十二柄残剑散发出的剑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如同潮汐般规律地流转、交替。
常年布阵的经验，陈凡发现它们构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剑意轮回。
“不是固定的死阵……是随剑意流转而不断变幻的活阵。”
陈凡盯着那十二柄残剑，正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着破阵的步法，峡谷深处那终年不散的灰色迷雾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清脆、悠长的剑鸣。
铮——
这声剑鸣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凡手中握着的金螭剑，剑脊上的紫金螭龙纹路陡然亮起，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
两股声音隔着漫天迷雾与十二剑阵，在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迷雾最深处，有什么尘封了万年的古老存在，正在隔着无尽岁月，召唤着他手中的这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