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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首徒战甲(第1/2页)
白骨来给苍之贺喜的时候,远远看过他妻子一眼。
一片芍药花海中,他的妻子正在与人宴饮。
他说,他的妻子最喜欢芍药,所以他满天下寻找最稀有的芍药品种,为她建了这一座芍药园。
虽然是女修,那个女子却仍旧穿了一袭丹朱色罗衣,鬓上插了一朵红色芍药,美的如春华绽放。
她正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又随意又自在,虽然相隔很远,她的笑声却仍仿若响在耳边。
白骨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发现她虽笑着,眼中却有一种不惧怕天地的无畏,仿若生来便可支配万物。
她是黑洛的公主,是黑洛不世出的天才,是黑洛人人供奉的守护神,天生就应该如此。
苍之却看着白骨,笑着叹息:“她太好了,我要把她带走,藏起来。”
-
有王福常指路,众人避开了皇宫的法阵,也算是免了一场麻烦。
“绕过这个园子,就到瞭星台了。”王福常道。
三两却眉头微皱,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气?”
白骨点点头,“是新鲜的。”
王福常听了,连忙抬头远望,却突然的腿一软,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支撑不住地跪倒在了地上。
白骨眸子微眯,也极目远眺。
远处,瞭星台像一道浓重的阴影,高高耸立在黑洛皇宫,这是黑洛至高无上权威的象征。
然而,此刻的瞭星台外墙上,竟然密密麻麻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一串串地垂下来,起码有上千颗。
人头显然都是刚砍下来不久,血气尚带着鲜活滚烫的腥甜,鲜红温热的血顺着人头一滴滴往下坠,在地面的石砖上积出一滩滩暗沉血洼。
风声,静止了。
即便是三两已经活了千年,此刻也被眼前这诡异恐怖的场景镇住,心头如擂鼓般跳动起来。
息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瞭星台,血色在他的眼中弥漫,好似要将他澄澈眼眸染黑。
白骨叹息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布,遮住了他的眼睛。
三两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女人疯了,这几个字终归是没说出口。
毕竟并非同类,三两深呼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骨眸子幽深,缓缓道:“雀生成功了。”
三两脑中好像闪现一丝灵光,却旋即又觉得不可置信。
白骨叹息一声,道:”既然来了,先上去看看吧。“
瞭星台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陈年的灰尘簌簌飞下,一种腐烂发霉的气息卷来,呛的人几乎窒息。
这里安静极了,没有一点声音。
王福常点亮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白骨借着火光,看了下四周。瞭星台內,四根的鎏金玉柱分列两侧,嵌满细碎东珠。即便是许多年过去,仍旧可以想象当年这里的繁华盛景。
只是.....整个瞭星台竟然没有一扇窗户。
外面正烈阳高照,这里却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众人一步步拾阶而上,却都觉得自己好像正一步步走向坟墓深处。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众人才终于走到瞭星台最高处。
王福常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到了。
白骨抬头去看屋顶,只见正中高悬九重藻井,斗拱层叠交错,瑰丽庄严。
那藻井雕刻的栩栩如生。一个女子冲在千军万马之中,正在与人厮杀,她的背上背着一个婴孩,脚下躺着一个正在痛苦哀嚎的男子。原来这藻井雕刻的竟是当年皇宫外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
白骨看着这幅藻井,眸子慢慢地一点点地放大。
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竟然是一具穿着战甲的干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首徒战甲(第2/2页)
干尸被钉在藻井上,身上插着一只长戟,脸部还保留着生前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表情。
那件战甲,白骨认的。
以前,有个白痴经常拿出来和她炫耀。
这是我师父送我的,是我们正元山首徒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我们正元虽是仙门宗派,可一向以守护长水为首责,等有一天我穿上它冲锋陷阵的时候,一定威风凛凛,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看。
白骨看着那具干尸,久久不语。
她,来了。
-
白骨慢慢看向那个坐在藻井正下方的人。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将全身都遮盖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好似在沉睡,又好似已经死去。
王福常看着她,不自觉地身子一颤。
这人,正是黑洛至高无上的夜行游女大人。
“镜贞......”
白骨轻轻唤她,夜行游女慢慢地抬起来,张开一双浑浊的眼睛。
她盯着白骨的脸看了许久,又看向她胸前的骨花。
“是你来了。”
虽然因为常年不开口说话,夜行游女的声音干涩沙哑至极,但白骨仍然听得出她居然轻笑了一声。
白骨点了点头道:“我来了。”
夜行游女重重叹息一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白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荷包,她将荷包放到那人面前的地上,郑重道:“我来给苍之送奠仪。”
夜行游女似乎十分吃力地将身子往前挪了一挪,低头看了眼那个小小荷包。
”你是第一个来给苍之送奠仪的人。”
白骨抱拳,“来晚了,对不住。”
夜行游女竟对着白骨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未亡人答谢之礼。
然后,那个白色荷包好似被一个黑色的东西一卷,瞬息便不见了。
白骨轻轻挥手,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反而是夜行游女又开口道:“苍之死之前,在心口处,放了一朵骨花。”
白骨听了,微微笑了一笑,道:“他希望他所爱之人幸福安康。”
夜行游女也点点头,“他这个人,就是如此,爱着所有人,惦记着所有人。”
白骨摇头,“他所爱之人虽多,可我知道那朵骨花是为你而放。”
夜行游女却问道:“为我吗?”
白骨肯定地点头。
夜行游女却闭上了眼睛,凄楚道:“他是长水的寒松,我是黑洛的镜贞。”
白骨闻言,眸子沉了沉,诚恳道:“可否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此,以后我为他立墓碑的时候,也好为他立传。”
夜行游女好似又轻轻笑了一声,“他这样一个大英雄,的确配得上立个好传。”
白骨拱手,再次道:“请告诉我。”
夜行游女又瞪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看向白骨,“怪不得他和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应该去找你。他说,有你陪着我一起度过余生,他就可以放心了。”
白骨点点头,“我家住在玉苍山,如果你想来,我随时欢迎。”
夜行游女好似看着怪物一般看着白骨,许久,她终于道:“可惜啊,我如今不能见光,出不去了。你去那边石壁看吧,我和他的事,都已经刻在了上面。”
白骨立刻从王福常手中拿过火把,走到石壁前,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行行字。
字迹不是特别整齐,虽然洒脱有力,但仍然可以看出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夜行游女又低下了头,好似死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