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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高阶存在(第1/2页)
“铁木的腠理虽坚韧，但这玄铁皮乃是百炼之物。您在刻这道‘巽风’灵纹时，到了这转折处，未能顺应底下的木纹走势，而是强行用錾子压了下去。”
“如此一来，灵气流转至此，便会生出些许凝滞。平日里倒也罢了，若是在海上遇上飓风，阵法全开之时，这处凝滞便会化作暗伤，极易崩断桅杆。”
老匠人听得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沈监生说得极是！小人光顾着将这玄铁皮凿透，却忘了您平日里教导的气随意走，顺势而为’的理儿了。”
“小人这便去用细砂纸打磨，将这道纹路修补圆融。”
“有劳赵师傅了。出海探险，战舰便是千万将士的性命，万万马虎不得。”
沈游温和地说道，没有丝毫上官的架子。
看着老匠人重新爬上脚手架，沈游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个月来，他吃住在船厂，日夜与这些工匠为伴。
将太学里那些高深的阵法理论，一点点地拆解成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老匠人能听懂的白话。
这期间的艰难困苦，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家阵法，要想刻在这些巨大的战争机器上，并且要确保在狂风巨浪中安然无恙，需要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与失败。
有时为了一个减震的灵纹，沈游和工匠们能熬上三个通宵。
但每当看到一艘刻满阵纹的巨舰顺利下水，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成就感，便能将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老弟，歇会儿吧。”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津卫造船总管，鲁大匠的亲传弟子胡铁，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过来。
他将食盒放在一堆木料上，从里面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外加一碟切好的酱牛肉。
“这造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皇上虽然催得紧，但咱们也不能把身子骨给熬坏了。”
胡铁递过一双筷子，大大咧咧地在木料上坐下。
沈游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也不客气，端起面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胡大哥，进度还是太慢了些。”
沈游咽下一口面汤，忧心忡忡地说道。
“新大陆那边，郑提督的先遣军虽然建立了几处营寨，但那些双头巨蟒和喷火的奇异凶兽时常下山袭扰。营寨的防御阵法消耗灵石极大。”
“咱们若是不能早日造出这批装配了灵能火炮的破浪级战舰送过去支援，前线的将士伤亡必会大增。”
胡铁咬了一口酱牛肉，冷哼一声，眼中透着一股大明武人的彪悍。
“那些个畜生，仗着皮糙肉厚罢了。等咱们这批战舰下水，把那三十门新式的雷火符文炮架上去。
管它是双头蛇还是四脚蛇，老子一炮轰过去，都给它轰成肉泥！”
胡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听兵部那边透出的风声，这次前往新大陆的，不仅有水师的精锐。朝廷在各地招募的民间豪杰，足有数万之众。”
“这些人里，有不少将《初篇》练得炉火纯青的猛汉。钦天阁还专门为他们打造了刻有巨力阵的钢刀和长矛。”
“这几万人压过去，那新大陆就是有漫天的凶兽，也得被咱们大明朝给平了！”
沈游听得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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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大明朝的底气。
不再是依附于仙门的软弱凡人，而是用集体的智慧与工业的力量，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
他抬起头，望着东方那片广阔无垠的汪洋大海，海风吹拂着他的青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初夏茶摊上，摇着破折扇，轻描淡写间便点破了他迷津的青衫先生。
“先生，您看到了吗？您种下的那颗种子，如今已在这大明海疆，长成了参天巨木。”
沈游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
紫禁城，乾清宫。
与天津卫的热火朝天不同，这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中枢的大殿内，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凝重肃穆的氛围。
秋日的阳光穿透窗棂，洒在金砖上，照亮了那张铺在御案上的巨大海图。
承平帝朱佑桢端坐在龙椅上，眉宇间的皱纹似乎比几年前更深了些。
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如同燃烧的烈焰般炽热。
内阁首辅宋寅，兵部尚书王守仁，以及户部，工部的几位核心重臣。
皆是神色肃穆地分列于御案两侧。
“皇上，这是郑提督刚派快船送回来的新大陆舆图。”
王守仁上前一步，指着海图极东之处那片被墨线勾勒出的广袤轮廓，声音沉稳。
“新大陆海岸线绵长，水深港阔，极宜巨舰停泊。先遣军已在沿海修建了三座坚固的堡垒，互为犄角。只是……”
王守仁停顿了一下，神色凝重。
“深入内陆百里之后，地形变得极为复杂。高山深谷密布，且瘴气弥漫。更棘手的是，探子们发现，那些奇异的凶兽并非毫无灵智地游荡。”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更高阶存在的驱使，正在有组织地向着咱们的营寨集结。”
“受高阶存在驱使？”
朱佑桢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正是。”
王守仁点了点头。
“据随军的钦天阁修士勘测，那新大陆的深处，隐藏着几条极其庞大的灵石主脉。那些凶兽，平日里便是依附于灵脉修炼。”
“咱们大明的军队登岸开采灵石，无疑是触碰了它们的逆鳞。”
“前几日，一股由数百头喷吐烈焰的妖狼组成的兽潮，冲击了三号营寨。若非营寨上架设了四门符文火炮，拼死轰击，那营寨怕是已经被攻破了。”
听到此处，户部尚书也是满脸愁容地上前奏报。
“皇上。前线战事吃紧，火炮弹药的消耗是个无底洞。加上要在各地招募豪杰，发放安家费，国库里的银子和通灵钱庄储备的灵石，如流水般花出去。”
“若是这新大陆的战局久拖不决，朝廷的财力怕是难以维系啊。”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
扩张的阵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将修仙文明世俗化，固然赋予了大明强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的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新大陆，既是宝库，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
朱佑桢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海图。
退缩？
大明朝的词典里，早已没了这两个字。
那位在四合院里闲坐的太师曾说过，这天下的水，必须引向汪洋大海，否则便会决堤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