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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温文尔雅，看起来犹如文弱书生，但行为尺度之间透露着别样一番魅力，令人忍不住深深着迷。
正是下界蓬莱圣地的传奇人物藏衍！
他闻言睁开双目，那是怎样一对瞳孔？
里面波涛汹涌，海浪冲天，巨大的漩涡撑起万丈狂澜，迷蒙的水汽中还有深海巨物拍着尾巴惊鸿一现！
传闻中眸中藏日月，眼框蕴青天，这是领域具现于内的大能，即便在仙界都不是等闲之辈！
白鲸老祖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低下了头。
只有真正来到对方身边，才能体会到这位万年前下界绝代天骄的厉害！
“差不多了，台上那十二个老东西讲得都是些粗浅道理，于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不如归去。”
藏衍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平静，声音只在三尺之内传播，仿佛天经地义。
身边的人都在静静听讲，没有人听到他俩说什么。
临走前来到侧边，那里坐着一位头发稀疏的老道，此刻正在聆听仙人讲道时昏昏欲睡，一看便知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宝峰道兄，小弟要走了。”
老道打着哈欠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过神来略带诧异。
“藏衍老弟为何要走，这算算时日还没到呢，咱们可都是应主办方相邀，代表身后宗门来给地坛十二仙人撑场面，你这离席的口子一开...”
“蓬莱仙宗在下界的道统出事了，我要带人回去复命，给几位祖师汇报情况，没法继续呆在这里了，见谅！”
“哦，这样啊，那情有可原。”
宝峰道人看到藏衍身后的白鲸老祖，一眼便能看出其身上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明显不像仙界土著，原来是刚飞升的小辈。
不由眯着眼笑道：
“也是，以老弟现如今的境界，水系法则登堂入室，的确不必听那些虚虚实实，回去代我向玄格前辈问好！”
“小弟省得。”
藏衍跟东瀛仙域的诸多宗门代表打了个招呼，最后又远远托童子向地坛十二仙请示。
台上讲道的仙人们对着他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轻轻松松放行了。
回去的路上。
“你是说，下界有个新秀寻古教主，通过钉头七箭书把我蓬莱圣地的圣主，隔空活生生咒死在飞升路上？”
“没错，此人堪称会元年我们界最大的黑马！”
聊到罪魁祸首，藏衍明显对寻古教主很感兴趣。
“一个区区白手起家的散修，竟然能一步步强势崛起，灭掉我蓬莱十几万年的家业，临到最后他还是只是元神初期...”
这么玄幻的事情，放在以前简直天方夜谭！
藏衍深知蓬莱圣地在下界有何等呼风唤雨的力量，十几万年的底蕴在东海根深蒂固，不光称霸下界，还有众多海族盟友帮衬，按理来说不可能有倾覆之危。
但离谱的事的的确确就这么发生了！
那么多人，被一个元神初期的小子连根拔起，东海基本盘全军覆没。
“下界蓬莱圣地，是我们蓬莱仙宗的原始发祥地，也是唯一一个下界道统，宗内的几个老祖都是从那里飞升上来的，那是我们的来时路，都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可惜了...”
说到这里，藏衍惆怅无比。
想起万年前自己肆意驰骋，挥斥方遒，动用智谋和手腕合纵连横，最后成为时代赢家的过往经历。
而今恍惚之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万年。
“你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说吧，主动讲出来，不要让我再三追问。”
白鲸老祖心虚地低下头，唯唯诺诺装糊涂。
“晚辈该说的已经都讲过了，不敢对前辈有所欺瞒。”
“我让你讲！”
“真没有...”
轰！！！
突然间，前方的藏衍悬停半空，其身子一动未动，但身后的白鲸老祖却一下子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吭吭哧哧涨红了脸，仿佛要窒息而死。
无形的大恐怖瞬间降临，剥夺了它对一切元气的掌控权！
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生杀予夺，仿佛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了！
直到某一刻，即将溺死的人挣扎上岸。
白鲸老祖恍惚间鬼门关走了一遭，一下子大口大口喘气，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豁出一切去招供。
“我说，我说，前辈饶命，是六品莲台，是蓬莱兄非要逼我炼化的，非我所愿啊...”
它说的时候带起了哭腔，明显委屈到了极致！
藏衍闻言眉头一皱，微微诧异转过身来。
“什么莲台，拿来与我看看。”
白鲸老祖不敢怠慢，连忙把那座莲台交出来，就好像烫手山芋一样递到藏衍手中。
对方翻来覆去捣鼓一阵，没看出这是个什么名堂，问它怎么回事。
前者立马事无巨细，将巡查仙使净莲居士下界，追杀围剿青莲仙子一事娓娓道来。
最后又谈及他们二人飞升，中途不小心炼化了此物，蓬莱圣主逼着他也加入，最后被诅咒而死，只剩它带着这东西独自飞升。
藏衍听完后，瞬间就给了它一个大嘴巴子！
啪~~~
白鲸老祖一下子吃痛滚了好几圈，脸上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但它不敢有丝毫不满，连忙爬过来跪好。
“蠢货！”
藏衍愤怒地把这六品莲台又扔回他的怀里。
“那小子既然逃不过诅咒，为何不把此物扔在飞升路上，非要让你带回到仙界？”
“你知不知道带回一个什么样的麻烦，我整个蓬莱仙宗，都可能因为你们俩的愚蠢所葬送，就不怕引来滔天大祸！”
“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一开始就和我讲？”
由不得他不怒，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了，万一杀了巡查仙使的事情败露出去，即便凶手不是你，但这口锅你是背定了，人家金阙肯定要拿人归案。
你不顶锅谁来顶？
到时候说不定蓬莱仙宗也要被牵连进去，这才是最无辜的！
白鲸老祖委屈解释。
“主要刚飞升那会儿，三千水泽有地坛十二仙人讲道，晚辈就怕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会被仙人中途截听，事关重大所以只好隐瞒。”
“况且下界飞升通道也不安全，万一上界追查下来，那六品莲台有我二人的烙印痕迹，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我就完了，所以还不如带在身上保险。”
“最后，这是蓬莱兄临死前交给我的，我也不能不拿，只好硬着头皮收过来，其实并非我所愿。”
“......”
这几句话让藏衍沉默了。
要说仙人有没有截听元神期修士传音的手段，毫无疑问是必然的。
上界万一下来追查，飞升通道确实不安全，六品莲台扔到那里，肯定能摸排追查到东瀛仙域，也没有问题！
“你那时候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仙界隔膜的时空长河之中，只可惜你走了蓬莱仙宗打开的后门。”
他不禁叹了口气。
这其实也是一个漏洞，包括蓬莱圣主死去的肉身，都有可能成为破绽，就看上界追查的决心和力度大不大了。
“也罢，等回去后，这件事情你不要与祖师们说，只有你我知道便可，免得引他们老人家心忧。”
白鲸老祖闻言不禁一愣，悄悄抬头瞥了藏衍一眼，随后恭敬点头称是。
二者就此一路向东离去。
......
下界。
大陆北部，上宵剑宗。
此刻外围已经水泄不通，被庞大的联军堵住，各种颜色的旌旗招展，比上次攻打蓬莱圣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面的弟子往外望去。
寻古教、孔家、白鹿书院、鬼谷圣地、太璇圣地、煜火圣地、通河妖族、星殿百族、吞星妖族、落松联盟...
这么多拥有元神及大神通者的圣地级势力联手，泱泱十数万修士进犯，此界换了谁不得害怕？
这也太夸张了！
“不好，寻古教主还真带众多盟友打上来了，怎么办？”
上宵剑宗里面瞬间炸窝，诸多高层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根本不认为自己能守得住。
没见蓬莱圣地都一夕覆灭，他们上宵剑宗拿什么抵挡？
关键此时的剑宗内部，其实外强中干，是个没有元神期修士坐镇的空壳子！
他们在三天前就得到了消息，寻古教主在宴会上大发雷霆，放出话去要举兵攻打上宵剑宗，这些人也确实当了回事，特意用各种手段联系太上长老原剑道人。
可谁知三天过去，消息仿若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复！
这让所有人心都沉入谷里。
太上长老和圣主在天外，该不会被什么事情牵绊住，连脱身都困难了吧？
可面对如此众多的圣地联军，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大长老，怎么办？”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一名资历最老的大神通者，请他来做决定，相当于把上宵剑宗的命运交给此人手中。
该长老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
“此战注定守不住，寻古教主手里有通天灵宝藏坤地盘，破阵如儿戏，我们决然不是对手，诸位赶紧带上贵重物品，挑选精英火种逃命去吧...”
众人等的就是这话！
当即顾不得伤感，连忙回去各峰各脉开始布置。
而在外面，各路大军集合完毕，在简短沟通之后，随即便发动了前所未有的攻势！
众元神期修士出手开路，十数万大军驾驭法器冲杀进来，满天乌泱泱如蝗虫过境，看起来十分杂乱，蔚为壮观！
不到两个时辰。
上宵剑宗彻底沦陷，所有悬浮剑岛都被打了下去，各峰各脉生擒的生擒，屠杀的屠杀。
各系人马都如强盗般四处光顾，搜索废墟和尸体身上的宝物，很多修士一战中发了财，为往后修炼生涯积攒了足够多的资粮。
这便是修真界战争！
其实本质上是赤裸裸的掠夺，又可以理解为资源再分配。
上宵剑宗是此界何等强盛的圣地？几乎堪比蓬莱，在大陆上与东海遥遥相对数万年。
结果和老冤家双双被攻破，成了交相呼应的两座废墟！
“义父，这是上宵剑宗的大长老，已被孩儿带兵擒获。”
黔布这个干儿子很贴心，知道林山想要什么，特意盯住头头去抓，都没和其他人抢打扫战场的活儿。
“不错，为父有你，甚是安心呐。”
林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挥弄醒这人。
此战全程没出手，都是各家盟友和小弟在打，现在随着势力以及基本盘的稳固，寻古教主的声势和名望也是进一步加大。
该长老醒来后看到林山，当即很识趣地就跪下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您想怎样都行，还请放我一条生路，晚辈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众人没想到如此高位的人竟然是个软骨头，不由纷纷称奇。
“我来这儿只为问你一件事，原剑道人在哪里？”
林山平静看着他，没有逼迫，只是等待回答。
此人很光棍地说出了地点，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耍小聪明。
天外虚空的某个世界碎片之内。
林山参照他所言的坐标发现，原剑道人又换了个地方，和上次自己闯进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碎片。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会亲自过去核实，如果你所言非虚，等我回来自会放你一马。”
让黔布把此人押下去之后。
林山撇下众人搜刮上宵剑宗，清点其全大陆的资源点是个旷日持久的过程，他可没功夫在这里耗着，独自带着剑孤寒飞往天外虚空。
二人打破世界隔膜，找到所谓的新地点。
经过一番谨慎地试探之后，确定里面没什么埋伏，才闯了进去。
一进来立马发现不得了！
这个世界碎片中温度极高，火浪滔天，一圈圈的火环循环爆炸，整个世界都处于火海，完全被烈焰所占据！
“嘭嘭嘭嘭~~~”
远处爆炸声接连不断，甚至滚滚浓烟烧穿了空间，视线都焦灼扭曲，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着剑孤寒小心向声音处摸去。
终于来到中心地带，才看到那里有一座顶天立地的大鼎，正在嗡嗡嗡剧烈抖动，上面盖子乱蹦乱跳，一圈圈火浪就是从大鼎盖子下逃逸出来的！
外面有足足五道身影围着，正各自使尽浑身解数，想方设法稳固九转太元炉，分别是上宵剑宗圣主和原剑道人的分身化身！
他们此刻已经被里面的存在搞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外界的一切，怪不得连老巢被端了都不闻不问。
“加把劲儿，那怪胎正在垂死挣扎，即将被炼化成绝世剑丹，到时候咱们夺了他的剑域，便可直达无上之境！”
轰——
在剧烈地锻鼎之中，头上竟然又出现两道人影。
林山和剑孤寒抬眼望去，竟然是上霄圣主和太上长老的本体，为了这个他们竟然不顾一切亲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