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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刘德宝书记拒绝给我们更多订单，就因为这个？”
赵岩有些不甘心，“他们的数控系统，确实不行啊，根本没法用于精加工，我们需要的是用于大型异形件零部件的精加工数控加工中心啊……”
这事情，赵岩觉得不能怪他们。
对于航天产品，数控机床的加工能力无可置疑。
问题是，航天最需要的就是数控机床，越先进对航天的加工质量越有保障，部里之前从三菱采购的第一批数控机床数量虽然少，作为整个七机部的核心重点企业，分到了两台！
有了更好的，面对上门推销的红光机械厂的人员，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不。德宝同志并没提。”
郑部长摇头。
他也是通过李瑞才知道的情况。
哈工大不分给长征机械厂更多火箭弹生产订单的理由，刚才刘德宝就已经解释了，一方面是怕挤占长征火箭跟大东风的生产任务；一方面又涉及到保密问题；还有目前长征机械厂所处的山区并不利于厂房跟产能的扩建工作。
“那~”
赵岩有些不乐意了。
“领导，我们是部里重点核心骨干单位，人员配备是最好的，设备也是最好的……不能因为是同一个系统的单位需要支持，就浪费有限的资金吧？这也不利于后续的发展啊……”
范志勇直接把不满表达了出来。
在他看来，一码归一码。
尤其是哈工大这么庞大的订单，居然只给了他们2500枚火箭弹的生产。
根本就没顾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统的情分。
“不利于后续发展？他们研发投入的经费难道不需要回收研发经费？比起进口的数控机床，哈工大的系统确实要差一些，可他们还在持续研发中……再说了，这些数控系统，用来改造普通机床，进行粗加工跟半加工，比普通机床的效率要提升很多吧？”
郑部长听到范志勇的话，脸色更不好看。
各个单位的先进装备采购，上级主管单位并不会插手。
虽然刘德宝没说，李瑞也只是“无意”中提起，在郑部长看来，无论是李瑞还是刘德宝，已经很不乐意了。
航天系统需要大量数控机床来升级制造能力，中低端机床同样需要。
范志勇跟赵岩两人的态度，让郑部长很是不满。
哈工大自己筹集经费搞的技术，需要市场来回收经费进一步研究，同一个单位的长征机械厂，不仅不支持，还以同一个系统为由要求从别人手里分到更多利润。
怎么不让人失望？
之前部里采购了一批哈工大的数控系统用于改造普通机床，长征机械厂拒绝接收那一批用于改造的数控系统跟相关配件……
若不是长征厂太过重要，怕是现在的2500枚火箭弹生产，哈工大都不会同意给。
“这事情你们自己去琢磨吧，我这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们了。”
也没多说，直接对两人下达了逐客令。
两人无奈，只能告辞离开。
“唉~”
看着两人边走边回头，郑部长叹了口气。
哈工大当初问宋部长要的政策，现在已经有了越来越多的成果，这也让同系统的不少单位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打秋风，他这个主管领导的压力不小。
不管如何，他都没打算通过自己施压，让哈工大把订单向七机部内部单位倾斜更多。
合作，需要双赢的。
哈工大有的不只是数控系统跟技术，还有程控交换机，整个062基地的电话系统，也不算小业务，甚至选择哈工大研制出来的程控交换机是最合适的。
不管是长征机械厂，还是062基地的领导，根本就没谁提。
倒是有人在准备引进进口的程控交换机来更新整个062内部通讯网络。
“厂长，红光机械厂的数控系统，只能用于改进普通机床，对于厂里的高端加工能力提升并不是很大。连我们需要的大型龙门铣床、镗床等，他们的系统又没办法……”
出来后，范志勇就抱怨着。
他怕厂长为了更多订单，真的选择购买红光厂的数控系统。
“先看看吧。哈工大那边跟我们谈合作，并没有提这事情……”
郑部长亲自提醒，让赵岩意识到了问题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究竟还有什么，赵岩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上级提醒了，即使对方的产品确实不适合厂里的发展，也需要有详细的了解，拿出让上级信服的理由。
“咱们还有两天才会回去，晚点约一下刘书记，咱们请他喝酒，顺便了解一下哈工大究竟有些什么产品……”
范志勇本身想反对，见厂长态度坚决，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
“德宝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瑞目前的办公地点，是部队划拨的一个大院，目前大门口有警卫站岗，却没有挂上牌子。
对于刘德宝的到来，他很意外。
“孙厂长说招待所不适合谈合作，学校在这边又没有办事处，这不就想着来麻烦您嘛！”
刘德宝笑着说道。
江山机械厂是通过五机部的领导，再通过李瑞跟刘德宝搭上线的，双方并不陌生。
了解情况后，李瑞直接让人安排了会议室。
也不知道是他工作不忙，还是依然关注着学校的事情，李瑞也跟刘德宝坐在一起。
“刘书记，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我们也已经了解，并在进行中……只要合同能签订，我们可以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升级生产线、提升加工能力的成本……另外，厂里也决定利用这次订单带来的利润，全部投入到产能升级上……听说哈工大跟红光厂有关系，不知道刘书记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一开始，孙茂成就表明了要采购红光厂数控系统用于改造生产设备的态度。
刘德宝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用使用哈工大被其他大厂拒绝接收的数控系统来当投名状！
不错！
这样的合作，才是双赢的。
一旁的李瑞满脸欣慰地说道，“你们厂不只是要提升技术生产能力，后勤的通讯系统也可以更换嘛。”
“确实，如果有更畅通的电话通讯网络，跟各个零部件生产工厂的交流也能更方便，确保生产进度跟生产质量……只不过……”
听到李瑞的话，孙茂成脸色急剧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光是采购哈工大的数控设备还不够！
电话交换网络，对于目前生存都是问题的江山机械厂来说，并不是优先考虑的。
李校长既然直接提出来了，能拒绝吗？
不能！
“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嘛，既然双方合作，帮着解决合作伙伴发展过程遇到的困难也能展现合作的诚意不是？”
这话让刘德宝一脸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李校长现在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亲自下场对谋求跟哈工大合作的单位提要求啊。
刘书记刚愕然不到3秒，就恢复了平静：脸这东西，李校长好像就没有吧？
以前担任校长时候，李瑞撒泼耍无赖的本事，不只是七机部有名，很多领导都知道呢。
“之前跟银行谈的贷款，是我们基于生产线升级谈的数额，要达到年产3000枚远程火箭弹的生产规模，厂里需要投入差不多2000万……”
“没钱？这问题好解决啊。”
李瑞一脸轻松地回答，随后看向刘德宝，“德宝同志，听说你们校企办搞了个什么投资公司，可以向一些有潜力的单位提供发展所需的资金？”
“……”
刘德宝现在是彻底愣了。
他自认为，除了在魄力跟识人眼光上比李瑞差一些，其他方面差不到哪里去的。
这会儿才发现，差距实在是太大。
一个合作，带动多项附加合作，而且对双方都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学校的数亿经费，哪怕全部以贷款的形式发放出去，每年20%的利息，那也不老少了，银行是给不了这么高利益的。
何况，银行的高利息存款用于专门的项目放贷，还有回收不回来的风险。
如果贷款给合作单位，完全不存在风险：生产单位承接哈工大校企办的生产订单，生产费用需要通过哈工大校企办给他们结算！
风险？
不存在的。
这样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可以扩大合作规模，让哈工大的产品拥有更多市场，甚至还能通过提供贷款的方式让合作伙伴解决扩张产能所需的资金，同时让学校的经费产生更高收益。
想明白这些后，刘德宝不由疑惑了：李瑞能有这样的头脑，也不至于让学校之前差点因为他瞎搞的项目太多、资金链差点断裂导致整个学校都快过不下去啊。
难不成，是谢威告诉李校长的？
肯定是谢威！
越想，越觉得这是谢威才能想出的点子。
一想到这，刘德宝就闹心了：谢威居然告诉李瑞这个开始不管学校事务的前校长都不告诉自己这个负责军工项目的书记！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要脸？
“是的！学校目前资金充足，留在那里也是浪费，能帮助兄弟单位解决困难的同时再收点利息，更利于后期的合作……”
见几人目光看向自己，刘德宝开口说道。
“利息多少？”
听到说有利息，孙茂成心中咯噔一下，对方该不会是准备放高利贷吧？
即使高利贷，目前也是有供不应求的。
如果对方能提供资金，哪怕给出50%的利息也是可以接受的。
从银行贷款太难了！
说完，一脸忐忑地盯着刘德宝，生怕他报出一个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利息。
刘德宝也有些纠结，谢威要的利息，确实有些高了。
他是学校的书记，不能不考虑学校利益，利息越高，学校的收益越大，经费自然越充足。
“比银行要高一些……”
刘德宝停顿了一下，这让孙茂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20%！”
虽然高，也得说，反正不可能降得更低。
“20%！”
孙茂成尚未开口，他身边的一人就惊呼着站了起来！
“比起银行利息确实有点高，不过，我们这些资金所冒的风险更大……即使有抵押，也需要付出更大代价的……”
刘德宝解释着。
“你们学校能提供多少资金？”
孙茂成急切的话打断了刘德宝的解释。
比银行利息是要高一些，可比起民间借贷市场，不知道低到了什么程度，更重要的是可以大规模贷款。
而且，从哈工大校企办贷款，虽然利息高一些，同样也能从哈工大校企办手里拿到更多业务，确保贷款单位有还款能力！
双方将会因为贷款绑得更紧。
“你们准备贷多少？”
刘德宝皱起了眉头。
20%这么高的利息，对方还如此兴奋，该不会是准备不还吧？
“1000万，可以吗？”
孙茂成激动地说出了他们希望贷款的金额。
“……”
李瑞听得都愣神不已，难不成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准备先把资金搞到手，然后耍赖不还钱？
刘德宝也是一样的心思。
此刻他突然想到谢威的提醒：不能为了图别人给的高利息就放松放款条件，你在图别人高利息的时候，人家指不定就图你本金。
见着两人的反应，孙茂成也清楚自己反应太过了，立即解释起来：“是这样，我们跟二汽达成了合作协议，为他们生产一些关键零部件……因为没有资金，无法进行产能建设……”
刘德宝只是听过二汽，却并不了解情况，顿时沉默了。
倒是李瑞有些意外：“二汽在去年成为全国首批扩大企业自主权试点并形成年产5000辆5吨载重的东风汽车产能后，也在进行客车等产品的设计，搞汽车零配件，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产业。”
连谢威都在看好汽车产业呢。
“对，我们也是如此考虑，一直都苦于没有资金……XY市里的贷款，都是优先支持二汽……”
“如果这样，需要去我们学校谈。”
刘德宝觉得这事情需要问问谢威的意见。
从哈工大手里搞资金，为别的厂建设配套产能，貌似有些不符合校企办的放贷条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