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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彦公，薛功曹所言极是。”
程秉起身附和道：“士氏一族虽在岭南经营数十年，但眼下元气大伤，若无强援，只怕连最后的交趾郡都难以保住。
与其坐等被夜郎人或江东军灭掉，不如主动归附孙坚。
至少，孙坚是朝廷命官，跟着他，士氏在岭南尚有一席之地。
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我明白了。”
士燮苦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与释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年我若早与孙坚联手，引荆南之兵进入交趾，或许士壹、士武、士徽都不会死。”
只见他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袁徽道：“拟表，派遣使者前往郁林郡布山县，面见长沙太守孙坚。
就说我士燮无力治理岭南，愿带领官吏、百姓归顺孙太守。
只求孙太守念及同僚之义，保全我士氏一门。”
“诺。”袁徽躬身应道。
…………
数日后，郁林郡布山城。
孙坚坐在郡府正堂中，手捧着一卷摊开的竹简，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这是士燮派人加急送来的称臣表文，言辞恳切，情意真挚。
但孙坚却有些不敢相信。
“老祖果然料事如神。”他低声感叹着，将表文递给坐在旁边的孙膑。
孙膑接过表文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仿佛早已知道其中内容。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道：“士燮此人，并非没有雄心壮志，但他最大的弱点便是放不下家族。如今兄弟接连战死，长子也命丧沙场，他已是心灰意冷。
此时归附，是他的最佳选择。”
“那依老祖之见，我该如何答复？”孙坚问道。
孙膑放下茶盏，沉吟片刻：“接受他的归附，但要让他亲自来布山见你。同时，你需尽快派兵接管交趾，并准备对九真、日南用兵。
既然夜郎人已经占据了九真，那就用一场针对夜郎人的胜仗，来彻底奠定你在岭南的威望。”
孙坚深以为然，正要开口，却见一名亲兵匆匆来报：“启禀太守大人，城外有斥候回报，江东军在范增的率领下已退回合浦郡，似有撤军东返之意！”
孙坚与孙膑同时看向对方。
片刻后，孙坚大笑起来：“看来江东人是知难而退了。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不必与他们纠缠。当务之急，是先把交趾和九真拿下。”
孙膑却摇了摇头，目光深沉：“文台，江东军不会就这样退出岭南的。
范增此败，必定耿耿于怀。
下一次他们再来时，就不是一万人了。
你需得趁着这段太平日子，尽快整合岭南诸郡，收揽人心，编练新军，加固城防。
否则等江东大军卷土重来，我们恐怕无法兼顾所有方向。”
孙坚神色一凛，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孙膑说的是实情。
如今岭南七郡中，郁林和交趾还在手中，但九真、日南已落夜郎人之手，苍梧、合浦、南海三郡皆在江东人手中。
将来若不能将这些地方一一收回，孙氏在岭南就始终处于四面受敌的危局之中。
“我明白了。”孙坚缓缓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岭南地图前，目光在七郡之间逡巡。
“如今夜郎人全据九真郡，不知老祖认为，我们该如何反攻夜郎？”
孙膑不答反问道：“文台可知，交州之南的夜郎人，究竟是何来路？”
孙坚一怔，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据细作回报，夜郎本是西南夷的一支，原先盘踞于益州的牂牁郡一带。
两百年前被汉军所迫，一部分归附大汉，一部分举族南迁，辗转来到交趾郡西南的群山密林之中。
数年前见到交趾郡有机可乘，出兵攻占了日南郡。”
孙膑点点头：“不错。夜郎人占据日南郡后，与当地占人部落冲突不断。
占人不敌，节节败退，最终被逐出日南故地。
两年前，交趾太守士燮曾接纳过一批占人难民。
这些占人擅长耕种捕鱼，更精于造船航海之术。”
“造船航海？”
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与当前战事有何关联？”
孙膑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悬挂在墙上的交州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文台请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皆临大海。
士氏家族这些年与夜郎人交战，始终是在陆地之上，从未有过水战。
然则夜郎人来自内陆，不习水战，更无海船。
若我军能从海路出其不意……”
孙坚闻言，目光一凝：“老祖的意思是，跨海奇袭？”
“正是如此。”
孙膑转过身来，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占人逃入交趾后，一直帮助士燮建造海船。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交趾沿海已有十余艘可渡大海的战船。
若能用之，我军可直捣夜郎王庭所在，日南郡的治所西卷县。”
孙坚眉头紧皱，沉声道：“海路凶险，且我军将士虽然大多航行于江河之上，却从未在海上航行。
若遇风浪，恐有倾覆之危。”
“文台所虑不无道理。”
孙膑点头道，“但若不冒此险，正面与夜郎人硬碰，我军胜算几何？夜郎人占据地利，又熟知地形，我们的荆南大军从郁林郡出发，对方以逸待劳，就算我们战胜，亦要付出惨重代价。
用兵之道，当以奇正相合。
正面以主力牵制，侧后出奇兵制胜，方为上策。”
孙坚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西卷县乃夜郎王庭所在，必有重兵防守。即便我军渡海成功，如何攻下城池？若久攻不下，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反倒危险。”
孙膑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文台可还记得前夜郎国师龙青阳？”
“龙青阳？”
孙坚眉头一挑：“可是两年前在九真郡被士匡击败的那个夜郎国师？”
“正是此人。”
孙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日南郡的位置：“龙青阳本是牂牁龙氏一脉，其先祖随夜郎南迁。
此人野心极大，一直主张夜郎应北上攻取汉地，但两年前在九真郡大败于士匡之手，损兵折将。
夜郎贵族因此对他极为不满，发动政变，逼迫夜郎王将其罢黜。
如今龙青阳被贬为庶人，在日南郡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其族人因他昔年树敌太多，备受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