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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鲤颇为严肃的神情，扶光也敛起了笑意。
“鲤儿何事？你放心，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扶光点头道。
“六哥，你……”苏鲤看着扶光，想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六哥，你是不是大皇子？”
这话一说出来，扶光的脸色就白了。
苏鲤一看，便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鲤儿，你如何知道的？”扶光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看到这里，苏鲤心有不忍。
苏鲤将皇后对长子的思念，以及赵玉儿让画师画像的事告诉了扶光。
“六哥，你如果不想回宫，我们不说出去就是了，反正……她们其实心里都已经认为你不在世上了，只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苏鲤安慰着扶光。
“鲤儿，当初我是被送去了北狄。”扶光轻声道。
“北……北狄？”苏鲤不由得想起，当初北狄人好像偷摸着到宁远县来找人。
苏鲤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说起这事，苏四福却说了出来，且问扶光：“光儿，他们找的莫非是你？”
“不是！”扶光苦笑道，“当时，我只不过是他们二皇子身边的小童。”
这话一说出来，苏鲤鼻子一酸。
就算当时皇帝只是王爷，作为嫡长子的扶光也应该是世子，却去做了北狄二皇子随身侍候的小童。
“六哥，你怎会去北狄的？”
苏鲤知道，这或许是最为不堪的事，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当初北狄压境，朝廷无能，于是便送质子去北狄……”扶光说到这里停住了。
苏鲤看着扶光，没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的茶杯里添了一口热茶。
过了会儿，扶光接着说：“质子本不是我，是小皇叔，但皇爷爷心疼他，于是我那个爹便将更小的我送了过去。”
“那……皇后娘娘不知道这件事？”苏鲤看向扶光。
“怎会不知，我是他们的儿子，我被送去当质子，她怎会不知？”扶光的手攥紧了，“那时，我才三岁！”
扶光到厄仁村的时候大概五岁的模样，他在北狄呆了两年。
“北狄怎地会要一个三岁的孩子当质子？”苏四福开口道。
三岁的孩子太容易就没了，要过去是个麻烦。
“北狄又不傻，自然不会要，所以真正的质子还是我小皇叔……”扶光说到这里笑了，“但我皇叔叔却让我去了，说是怕小皇叔在北狄孤单寂寞，让我去陪着。”
“六哥……”苏鲤听着鼻子一酸。
果真皇家无情，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千里迢迢跟着去北狄，这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难怪扶光不想回京城，他是不想看到皇家的人吧。
“光儿，你明日就回陵北府去。”苏四福当机立断。
“爹？”扶光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四福。
“你娘原本叫你回京，是想给你说亲的，如今看来，你还是在陵北府待着。”苏四福一拍扶手，“只要爹在位一日，你便能安稳一日。”
苏四福不会说什么虚话套话，只想着怎样做，让自己的孩子好。
扶光起身朝苏四福深深行了一礼：“多谢爹！”
苏四福赶紧扶起扶光：“自家父子，不必如此。”
既然扶光不愿意回皇家，那就是自己的儿子。
何况，扶光一直跟着苏四福，两人和亲父子也没什么区别。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鲤想了想，还是说：“六哥，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
扶光转头看向苏鲤：“鲤儿你说！”
“我与宫中来往较为密切，据我所见，皇后和大公主都不知道你被送往了北狄，一直以为你是走失。”
苏鲤轻声道，“或许，并不是单纯的走失，是有人预谋，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扶光沉默了一下，问：“鲤儿，你觉得皇后说的是真心话？”
苏鲤点头：“以我对皇后和大公主的了解，是真的，况且我都不知道原本有个大皇子，她们也没必要跟我说这个。”
“所以这件事……”扶光眉头拧了一下。
“应该是皇上瞒着皇后和大公主做的。”苏鲤压低声音，又叹了一口气说，“六哥，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没有人在意你，皇后对你思念成疾，至于回不回皇家，与这个不相干。”
“我明白你的意思。”扶光的眼里出现了泪意，他赶紧扭过头去。
“六哥，你回来也辛苦了，要不先去歇会儿。”苏鲤体贴地说。
“你陪我先去见爷奶和娘！”扶光朝苏鲤笑了一下。
在松鹤堂，苏鲤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地说了一遍。
苏老太和周芸眼泪都淌了出来。
“好孩子，那两年受了苦吧？”苏老太心疼地问。
“光儿，是娘的不是，娘还让你回京，你明日就走。”周芸和苏四福虽没商量过，但却是一样的意思。
“娘，多待几日无碍的。”扶光笑着说，“奶，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孙儿早就忘了。”
忘是不可能忘的，但在苏家这么多年，扶光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那就在家里歇几日，别出门。”苏老太又对苏鲤说，“你把那画像烧……退给大公主，就说咱不认识。”
“奶，我知道怎么说！”苏鲤知道扶光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是尊重他。
但没想到，第二日便出了事。
苏家银楼掌柜急急地找到苏府。
苏二福和苏鹰外出盘货不在京中，府中能做主的人只有苏四福。
苏四福正在跟扶光说以后对他的打算，知道家里的掌柜不是没分寸的，应当是有急事，便让门房把人带过来。
“大将军，太子找过来了！”掌柜的朝苏四福行了一礼，“太子这些年在咱们家银楼欠了近十万两白银，这就罢了，二老爷说账且记着，但别去要账，可……”
掌柜的一拍大腿，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你实话实说便是。”苏四福皱眉。
“太子的人今日带话过来，说是咱们这银楼位置极好，办个酒楼应当不错。”掌柜眼巴巴地看着苏四福，“大将军，您看太子这意思……”
“他这是想要咱们家的铺子！”扶光看向苏四福，“爹，若是给他了，恐怕有一便有再，有再便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