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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福本能地想躲，但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在杨家发生的那些事，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娘会不会真的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
“娘，她说……”苏三福回想了下，竟把柳娥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全都说了出来。
柳娥瞪着苏三福，他倒是记得清楚，怎地就是没考上举人呢？
苏老太心里松了松，和老大说的差不多。
老三的性子虽然有些懦，耳根子也软，但还算有些良心。
“我以前可从来都不知道，老三媳妇，你这么喜欢鲤儿啊？”苏老太再一次看向柳娥。
周芸也听明白了，看向柳娥的眼里，更像是仇人一般。
“柳娥，你是故意把鲤儿透露给人拐子，想让他们过来拐走鲤儿？”周芸声音都不稳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柳娥心虚，虽然嘴上却一点都不松，“我说的不是苏鲤，是牡丹！”
“牡丹？”周芸一声冷笑，“牡丹白白胖胖的很好看吗？”
“或许在你眼里不是，但在我眼里就是这样，我家牡丹比哪个都好看。”
柳娥这个口一开，倒是反而放开了，看向苏老太，“娘，您不会也觉得我是故意想要让人拐子拐走苏鲤吧？我还夸不得自己家娃了？”
苏老太盯着柳娥：“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只要你不认，我们也没有证据，哪怕人拐子说的是实话，也不能证明你说的是鲤儿，反正你又没说出名字来。”
柳娥心头微凛，目光不禁有些躲闪，但她就算指明了这一点又怎样？这也是事实，自己怎么可能留着把柄给别人呢。
“但是柳氏，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明白，你还要在苏家过日子呢。”苏老太冷眼看着柳娥。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是我做的事，硬要强加到我身上来？”柳娥深吸一口气，“我不服！”
“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服，只是想告诉你，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苏老太看向苏三福，“三福，你怎么说？”
随着这一句，苏家人全都看向了苏三福，包括柳娥。
柳娥从来也没有这么紧张过，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尤其是苏三福居然一直沉默着。
苏三福越沉默，柳娥越害怕。
“娘！”苏三福跪在了苏老太面前，“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回可好！”
“三福，饶过我什么？我……我做错了什么要被饶过？”柳娥瞪着苏三福。
“柳娥，你还想一错再错吗？”苏三福扭头看向柳娥，“你快给娘认个错，这不是你否认就能糊弄过去的。”
听到苏三福这一句，苏老太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蠢到家。
“三福……”柳娥还要开口，却被苏三福一拉，“快跪下，否则娘若要休了你，我也保不住你！”
“休我？我给你们家生了一儿一女，凭什么休我？”柳娥不满地打开苏三福的手。
“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苏老太看向柳娥，“我确实没有真凭实据，但我可以把你们分出去，我们家不要你这样的儿媳。”
分家？柳娥脑子里不由得一嗡。
这会儿分家绝对不行，一家子要吃要喝，苏三福还要考举人考进士，分家了他的这些开销凭私塾那点儿哪够。
而且，柳娥原本还想让苏三福辞了私塾，一心一意读书。
苏鲤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一声冷笑，柳娥哪里舍得这么多人为她家打工。
否则不论是抄书，还是帮别人写书信，过年写对联，苏三福养活他们三房绰绰有余。
“爹，您也是这个意思吗？”柳娥又看向苏老汉。
“这事儿，听你娘的！”苏老汉别过脸去。
哼，她差点儿害了鲤儿乖孙女，还想让自己给她求情？呸！
柳娥心里一凉，这意思就是，要么让苏三福休了自己，要么就分家？苏家这是不管不顾地，想要把自己赶出去。
“爹娘，都是儿子不孝，求您看在隼儿和牡丹的份上，就饶过她这一回吧。”苏三福朝苏老太和苏老汉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柳娥看着苏三福，正好被冷风吹了一下，不由得清醒了过来。
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
咬咬牙，柳娥终于也跪在了苏三福身边。
“娘，都是我鬼迷了心窍，都是我的不是！”柳娥下定了决心，认起错来，倒也不含糊。
但苏老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大家都不知道苏老太这是怎么了，尤其是苏老汉，不禁有些担心，老婆子不会是伤心过度了吧。
想了想，起身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塞到苏老太手上。
感觉到掌心的热度，苏老太叹了口气：“是不是鬼迷了心窍，你自己心里清楚，究竟为什么认错，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柳娥听到这一席话，胸口不由得跳得厉害，同时也恨得厉害。
死老太婆真是半点儿面子也不给自己。
“如果不是……”苏老太看了苏鲤一眼，才又道，“你自己的女儿，都差点儿回不来了。”
“是，儿媳真的知错了。”柳娥也朝苏老太磕起头来。
“你要害的是鲤儿！”苏老太看向苏四福和周芸，“鲤儿还小，你们是她爹娘，这件事情你们怎么想的。”
柳娥的手不由得抓紧了。
老太婆这样问，只要他俩略微一松口，三房就这辈子都要欠他们一个人情。
但是这会儿，柳娥知道，自己硬气不起来。
周芸不由得看向苏四福，苏四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休不休她是三哥和爹娘的事，至于她要害了鲤儿这件事……”苏三福顿了一下，才道，“往后，要三哥教鲤儿读书识字来弥补。”
这话大家听了不由得一愣，苏鲤一个女娃，读书识字？
柳娥想到了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点，不由得都怒了。
就算是牡丹，柳娥都没打算让她跟着苏三福读书识字，苏鲤她也配？
“四弟，你三哥是要考科举的，怕是……”柳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老太打断，“那就休妻或者分家，老三你选一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