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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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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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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场生死斗的铜锣声落下时,沈清漪正赤足站在血泊中央。
    指尖一滴暗红的血珠沿着她修长的食指缓缓下滑,在即将坠落之际被她随意甩落。落入脚下由数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而成的血泊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对面那名钢化境初期的黑岩族体修仰面倒在地上,脖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被人以纯粹蛮力硬生生拧断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头颅与肩膀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脊椎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几缕暗红色的筋膜。温热的鲜血正从断裂的颈动脉中汩汩涌出,汇入地面早已积了半寸深的血泊中。
    沈清漪身上那件灰褐色的粗布短打已被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她傲人的身上,。布料吸饱了血液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绛红色,边缘处不断有血珠滴落。她的长发也未能幸免——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与脖颈处,发梢凝结着细小的血痂。裸露的手臂丶小腿丶赤足,乃至那张绝美的脸上,都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血污。
    「血姬胜!第三十场——全胜!」
    经过扩音石放大后略显失真却依旧狂热的吼声,如同炸雷般传遍了整个中央决斗场。话音落下的瞬间,看台上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吼——!!!」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丶呐喊丶咒骂丶狂笑声汇聚成一股狂暴的音浪,几乎要掀翻以万吨玄铁岩垒砌而成的穹顶。十万黑岩族观众面红耳赤地挥舞着手臂,捶打着胸膛,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亢奋。
    「我就说血姬稳赢!又赚了两百斤矿!」
    「这女人简直是老子的摇钱树!自从她上场,老子押一场赢一场!」
    「三十连胜了……这都到钢化境了……她居然一场都没输过!」
    「域外贱种就是邪门,钢化境都能徒手杀……」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岩族汉子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旁边的人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场中沈清漪的眼神。
    那汉子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恰在此时,沈清漪缓缓抬起眼帘。
    深紫色的瞳孔穿过凌乱沾血的发丝,如同两枚浸在冰水中的紫晶,冷冷扫过看台上那一张张因亢奋而扭曲的面孔。她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淡漠,可但凡触及那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一凉,仿佛被什麽冰冷的凶兽舔舐过皮肤。
    那汉子悻悻闭上了嘴,却仍撇了撇嘴,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轻蔑与嫉妒——轻蔑于她域外贱种的身份,嫉妒于她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血姬」。
    这个代号是决斗场的观众给她起的——毕竟没有人在乎一个域外女奴的真名。起初只是某个赌客随口喊出的绰号,却在短短三十场战斗后,传遍了整个黑石城。
    三十场连胜。
    场场都是徒手格杀。
    从最开始的炼皮境,到凝肌境,再到今日的钢化境初期;从一对一的单人对决,到多对一的围杀,再到与凶兽的搏斗……她从未动用过任何武器,每次都以最直接丶最狠戾丶最有效率的方式终结对手。
    起初还有人嗤笑她细皮嫩肉,不堪一击,可当今日这位钢化境初期的黑岩族体修,在她手中撑不过二十息便颈骨断裂而亡时,恐惧终于沉淀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那是忌惮丶贪婪丶以及一种扭曲的狂热。
    忌惮于她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贪婪于押注她胜利所带来的丰厚回报。
    狂热于观看她战斗时那种血腥丶暴力丶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视觉冲击。
    这三十场胜利,让黑石城大大小小的赌坊赚得盆满钵满,也让那些胆大押注她的黑岩族人获利颇丰。她不再是那个刚踏入决斗场时被万人嘲笑的域外女奴,而是成了黑石城生死斗场最炙手可热的摇钱树,成了无数赌客眼中能带来财富的血姬。
    ---
    黑石城中层·独立石室
    石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清漪在两名岩纹卫的押送下踏入室内,脚上的锁链拖曳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咔啦——」的刺耳声响。那锁链通体乌黑,环身粗如儿臂,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压制之力——虽不至于像最初的缚仙锁链那般彻底禁锢她的力量,却也足以让她的肉身行动变得滞涩沉重。
    「老实待着。」左侧的岩纹卫冷冷丢下一句话,随即哐当一声关上了石门。
    沉重的玄铁岩闸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沈清漪缓缓走到石室中央,赤足踩在厚实的凶兽皮毛上——那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皮毛呈暗金色,触感柔软而温暖,与之前牢房中冰冷潮湿的岩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间石室位于黑石城中层的岩纹卫营旁,是她在取得第十场连胜后换来的新住处。比起最初那间阴暗潮湿丶只有几块破草席的临时石牢,这里的条件好了太多。
    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由切割平整的玄铁岩砌成,墙面打磨得相对光滑,不见粗糙的棱角。墙角开着一道狭长的通风口,微弱的天光从那里透入,虽不足以照亮整个石室,却也让室内不至于完全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实的凶兽皮毛,隔绝了从岩层深处透上来的寒意。
    石室一角摆着一张粗糙的石床,床上铺着乾净的兽皮褥子。床边有一张矮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陶制水壶和几个陶碗。另一侧墙角堆放着几套换洗的粗布短打——虽然依旧是灰褐色丶质地粗糙,却洗得乾净,没有霉味。
    每日送来的食物也变了。
    不再是腥臭难闻丶血淋淋的生凶兽肉与浑浊的泉水,而是温热的肉汤丶烤熟的兽腿丶甚至偶尔会有几块用岩盐简单腌制过的肉乾。清水是足量的,用陶罐盛着,清澈见底。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罐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疗伤药膏——虽然只是用黑岩废土常见的止血草与生肌藤捣制而成,药效普通,却足以处理她在搏杀中留下的那些皮肉伤。
    这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丶最好的待遇。
    沈清漪走到石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碗清水。清水在陶碗中微微荡漾,映出她沾满血污的脸。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脸颊。
    衣袖拂过肌肤,带下了一片乾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可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所谓的待遇改善,她可清楚的很,不是尊重,不是认可,这仅仅是对摇钱树的基本维护罢了。
    黑石城需要她继续战斗,需要她继续赢,需要她继续为赌坊带来利润,为那些押注她的赌客带来财富。所以他们给她乾净的石室丶充足的食物丶基本的伤药——只是为了让她保持最佳状态,好去进行下一场丶再下一场的生死搏杀。
    而那些岩纹卫对她的态度,更是将这种本质暴露无遗。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粗声呵斥丶随意推搡,送食物药品时会准时出现,押送她往返决斗场时动作也算得上规范。可他们的眼神从未改变——那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忌惮,混合着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歧视。
    他们忌惮她的实力,轻蔑她域外贱种的身份,歧视她女性的躯体。
    有一次,负责押送她的那个老岩纹卫在锁好锁链后,忽然说了一句:「这待遇,都是托了血姬你的福啊。」
    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感慨,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沈清漪当时只是抬了抬眼,没有接话。
    老岩纹卫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一定要活着打完一百场,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活摇钱树呀。我押了你三十场,赢了六百斤精铁矿……够我全家吃三个月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善意,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贪婪。
    沈清漪听在耳中,心底一片冰冷。
    摇钱树。
    活摇钱树。
    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有人眼中的定位。
    那些在决斗场外拦住她丶满脸堆笑递上淬体矿石的黑岩族赌客是如此,那些在押送途中对她态度客气几分的岩纹卫是如此,甚至那些在决斗场看台上为她疯狂呐喊的观众,也是如此。
    他们为她欢呼,不是认可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能带来胜利,能带来财富。
    他们给她矿石,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希望她下一场继续赢,好让他们赚更多。
    他们善待她,不是尊重她,只是为了让她这棵摇钱树活得更久,结出更多的「果实」。
    一旦她输了,一旦她失去了价值,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最初更残酷的践踏与毁灭。
    沈清漪将陶碗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清水。
    清水冰凉,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舒缓。
    她放下陶碗,走到石床旁坐下,开始解身上的寒铁锁链。锁链的扣环设计得极为精巧,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但她早已摸清了其中的结构——用一根磨尖的兽骨,配合巧妙的力量运用,便能从内部撬开。
    「咔嗒。」
    一声轻响,手腕上的锁环弹开。
    沈清漪将锁链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啪声。寒铁锁链的压制虽不致命,却让她的气血运转滞涩,肌肉始终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时间久了,难免会对肉身造成细微的损伤。
    好在,她如今的肉身强度,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压制。
    她褪下身上那件浸满血污的粗布短打,随手扔在墙角。石室内没有水可以清洗,这些衣物穿一次便只能丢弃——好在黑石城慷慨地提供了足够的换洗衣物,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彰显他们的仁慈。
    赤身裸体地站在石室中央,沈清漪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躯。
    肌肤莹白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冷光。可这具看似纤细柔弱的躯体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左肩胛骨处,那道被石煌一拳轰碎的裂痕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细长疤痕,像是一条蛰伏的蜈蚣。腰侧丶后背丶大腿等处,散布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瘀青——有些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最新的一道伤口在右臂外侧,长约三寸,是今日那名钢化境体修的临死反扑留下的,此刻皮肉外翻,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沈清漪面不改色地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罐疗伤药膏,用手指挖出一块,均匀涂抹在右臂的伤口上。
    药膏触体冰凉,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药气味。药效很普通,只能勉强止血生肌,对于她而言,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但她依旧仔细地涂抹着,动作一丝不苟。
    因为在这黑岩废土,在这灵力被极度压制的破碎位面,任何一点微小的伤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隐患。她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保持自己肉身的完好,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草药。
    涂完药膏,她从墙角取出一套乾净的粗布短打换上。布料粗糙如砂纸,摩擦着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早已习惯。
    换好衣物,她重新坐回石床上,盘膝闭目,开始运转九霄雷典。
    心法刚一运转,她便又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丶令人窒息的压制,修炼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三十天时间,她每日坚持修炼,吞吐灵石里剩馀的灵气,可体内灵力的恢复进度,却缓慢如蜗牛爬行。如今她丹田内的灵力储量,依旧不足巅峰时期的两成,且恢复速度越来越慢——因为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
    储物戒指中,原本六千馀块的中品灵石,如今只剩不到五百块。下品灵石倒是还有几千,可其中蕴含的灵力更加稀薄,对她如今的境界而言,几乎杯水车薪。
    若再找不到新的灵力来源,最多再撑一个月,她便将彻底陷入灵力枯竭的境地。
    到那时,她将失去所有雷法丶灭魂真气等神通手段,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战斗——而那,在这凝肌遍地走丶钢化多如狗,谁知到底还有没有破虚境强者的黑石城,无异于自寻死路。
    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紫金碎芒。
    这三十天来,她也并非只是在战斗与修炼。
    每一次被押送往返决斗场,每一次在后台观察笼中等待,每一次从守卫与赌客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她都在暗中收集关于这个破碎位面的一切情报。
    这片破碎的位面被当地人称为黑岩废土。
    据说是在上古时期,两位大能——岩尊与血尊,为封印蚀骨邪神,同归于尽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导致位面破碎丶灵气枯竭,形成了如今这片废土。
    黑岩族人,便是那两位大能遗留的子民。
    他们信奉岩尊与血尊,将两位大能视为族群的庇护神与力量源泉。而两位大能在陨落前,以最后的力量将残魂融入位面地脉,借残存的位面之力转生为如今的神子与神女。
    「昨夜城西又出事了……三个巡逻的岩纹卫被腐化了,见人就咬,岩纹卫队长只能当场斩杀。」
    「估计又是蚀骨邪神留下的祸根。当年要不是岩尊丶血尊两位大能舍身封印,整个黑石城早被邪神吞噬了……」
    「可惜啊,两位大能同归于尽,也只将邪神压进了深渊裂隙最深处,没能彻底湮灭……」
    「如今只能指望咱们的神子与神女了……待他们传承圆满,觉醒大能全部力量,方能彻底镇压邪神,还我黑岩shi安宁。」
    「那也轮不到域外贱种沾光……」
    守卫们的闲聊,赌客们的议论,甚至决斗场主持者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沈清漪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图景。
    躺在石床上的沈清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兽皮褥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传承之力……
    上古体修大能的传承……
    若她能得到哪怕一丝……
    不,必须得到。
    ………
    而神子与神女,此刻就在黑石城中。
    岩神子·石坚,血神女·赤月。
    这两个名字,她早已从无数人的口中听到过。
    他们是黑石城的希望,是族群未来的领袖,也是……她破局的关键。
    黑石殿顶层的一座观景台
    这里是位于整座黑石城的最高处,从这里俯瞰下去,能将中央决斗场丶中层岩纹卫营丶底层淬体坊市尽收眼底。
    此刻,两道身影正凭栏而立。
    左侧的青年身着一套古朴厚重的铠甲。铠甲造型的表面天然生长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散发出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那道赫然在目的金色岩纹——那是神子的标志,普通黑岩族人的岩纹皆是深褐色,唯有神子与神女,岩纹会呈现出特殊的色泽。
    岩神子·石坚。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下方决斗场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三十场全胜,徒手格杀钢化境……」石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两块巨岩摩擦,「这女人的肉身强度,倒是罕见。我观她战斗时,气血运转的方式与我族截然不同,却能达到同等甚至更强的爆发力。」
    右侧的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她一袭赤红劲装,衣料轻薄贴身,完美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常年浸泡在凶兽精血中滋养而成。眉眼明艳如火,瞳孔深处跳跃着嗜战的光芒,额间一道赤红色的岩纹如同燃烧的火焰,从眉心一直蔓延至两侧太阳穴。
    血神女·赤月。
    「确实很有意思。」赤月舔了舔唇角,目光炽热地盯着场中沈清漪的身影,仿佛在打量一件值得收藏的猎物,「出手狠辣,毫无拖泥带水,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比那些只会仗着皮糙肉厚硬拼的蠢货强多了。」
    「她的战斗方式很诡异。」石坚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不似我族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与战技,倒像是……神魂与肉身的契合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平衡,能精准捕捉到对手每一个细微的破绽,一击致命。」
    赤月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神魂强又如何?终究是域外贱种。不过,这等实力的奴隶,倒是少见。」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等她打完一百场,我要把她要过来,做我的贴身护卫。」
    石坚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性子桀骜,未必肯屈从。」
    「不肯屈从?」赤月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在黑石城,没有什麽是打不服的。她若听话,便让她活着,替我战斗若不听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赤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下方决斗场中那片尚未乾涸的血泊。
    「便打断她的四肢,敲碎她的脊骨,用铁链锁在身边,做个只能喘气的狗。」
    石坚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赤月的想法,在他看来很正常。
    强者为尊。
    弱肉强食。
    域外者闯入黑岩废土,要麽死,要麽为奴。强大的域外者,若能驯服,便是极好的工具;若不能驯服,便该彻底摧毁,以免成为祸患。
    这是刻在黑岩族人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也是这片废土千万年来的铁律。
    石坚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
    决斗场中,岩纹卫已经开始清理战场。那名钢化境体修的尸体早就被拖走,工作人员正提着水桶,将清水泼洒在血泊上,试图冲刷掉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可清水与鲜血混合后,只让地面变得更加泥泞污浊。
    那些赢钱的赌客在欢呼,那些输钱的在咒骂,更多的人在激烈讨论着下一场该押多少丶押谁赢。声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这座由岩石与鲜血构筑的巨城中翻滚丶咆哮。
    石坚的视线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向中层岩纹卫营旁那间独立的石室。
    石室的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他能想像出那个域外女人此刻在做什麽——疗伤丶修炼丶或是静静等待着下一场生死搏杀的到来。
    「一百场……」石坚低声自语,「还有七十场。」
    七十场生死斗。
    以她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或许真能一路赢下去。
    可黑石城的决斗场,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擂台。
    越往后,对手会越强,战斗会越残酷,甚至……会有人为的意外出现。
    毕竟,一棵长得太高的摇钱树,总会有人想将其连根砍断,或是……占为己有。
    石坚收回目光,转身向殿内走去。
    赤月却没有动,依旧凭栏而立,赤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间石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血姬……」
    她轻声念出这个代号,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场。」
    ……
    「咚咚。」
    沈清漪的房间外忽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沈清漪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个时间,不是送饭的时候。
    她缓缓起身,走到门后。
    石门被从外部推开,两名岩纹卫站在门外,手中没有食物,只有那副熟悉的锁链。
    「血姬,下一场的安排出来了。」左侧的岩纹卫语气冷淡,「后天上午,你的对手是碎岩者巴隆。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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