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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老爷子指腹摩挲着拐杖龙头，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成欣的话不无道理，那所谓的玄凡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仅凭助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实在难以让人安心。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去南山文化馆，找那个老顽固。”
车辆调头，朝着城郊那片静谧的竹林驶去。
林渊的文化馆隐于南山半腰，白墙黛瓦，翠竹环绕，即便是在这浮躁的现代都市，也透着一股子出尘的雅意。
刚踏入馆内，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茶香扑鼻而来。
林渊身着一身宽松的灰色棉麻唐装，正坐在紫檀茶海前摆弄着刚到的明前龙井。
见老友深夜造访，他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起身相迎，那张清瘦儒雅的脸上挂着几分诧异。
“成老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在家含饴弄孙，跑我这深山老林来做什么？”
两人虽是多年旧识，但性格迥异，平日里斗嘴惯了。
成老爷子也没心思跟他客套，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愁容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家里出了点糟心事，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成欣乖巧地站在一旁，替两位老人斟上热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打着旋儿，热气袅袅升腾。
成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喉而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脆响。
“林渊，我今儿来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是来求人的。”
“求人？”
林渊眉梢微挑，重新坐回主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平日里死要面子的老友。
“这江城还有你成家摆平不了的事？说说看，看上了哪幅字画，还是想让我给你写个匾额？”
“若是字画买卖倒好办了。”
成老爷子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是我那幅《寒江独钓图》，受潮了，损毁严重。那可是我成家的命根子，要是修不好，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听到这话，林渊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
古画受潮，那是书画界的绝症，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成老爷子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本来指望那个不肖子孙宇轩去找人修，结果这混账东西找了几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幸好小欣机灵，托人联系上了一个叫玄凡的大师的助理，但这心里总是没底……”
“等等。”
正在端茶送水的林渊动作一顿，手腕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桌面上。他顾不上擦拭，浑浊的眼中闪过极其古怪的神色，抬头看向成欣。
“你们找了谁？”
成欣被林渊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玄凡大师，林爷爷，您……认识他？”
林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认识？
何止是认识。
那可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关门弟子，那个拥有妖孽般天赋，在他这儿把琴棋书画学了个遍，顺手还把古画修复这门手艺练到登峰造极的小怪物，姜明。
只不过这小子身份特殊，一直隐姓埋名，这玄凡的名号，也不过是他当年随手起的化名罢了。
没想到这臭小子在外面名气这么大了，连成家都求上门了。
林渊干咳一声，掩饰住眼底那抹不自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咳，算是听说过，有点交情。”
听到这话，成老爷子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
他一把抓住林渊的手臂，力道之大，捏得林渊直皱眉。
“老林，既然你认识玄凡，能不能帮我牵个线？只要他肯出手，报酬随便他开！哪怕是要我这把老骨头给他磕一个都行！”
那是成家的传家宝，更是成家的脸面。
在这件事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成欣也是美目流转，满含希冀地望着林渊。
那个传说中只修天价宝的神秘大师，若是能请动，成家这关就算是过了。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林渊却犯了难。
姜明现在的任务是潜伏在江大保护那个女学生，还要压制体内的阳毒，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若是让成家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玄凡就是那个在其貌不扬的校医室里坐诊的小年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而且那小子性格古怪，最烦这种豪门恩怨。
“成老头，不是我不帮你。”
林渊放下茶盏，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玄凡那人性情孤僻，最近又忙得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他也未必有那个时间。”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成老爷子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他颓然地靠回椅背，喃喃自语。
“连你也没办法吗……”
“时间我可以等！”
成老爷子突然咬了咬牙：“只要他肯接，三个月，半年，我都等得起！只要能把画修好！”
这画若是毁了，成家的运势怕是都要受损。
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绝不放弃。
看着老友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林渊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老东西虽然平时讨人厌，但对书画确实是真心喜爱。
更何况，这事儿对姜明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然不能暴露身份，那就换个法子。
林渊眼珠子一转，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浮上心头。
“玄凡那边确实是不好约，但我手里倒是另有一个人选。”
“这人的手艺，我可以打包票，绝对不在玄凡之下。”
“真的？！”
成老爷子抬头，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作狂喜。
成欣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她的认知里，玄凡已经是业界的巅峰，这世上竟然还有能与之比肩的人物？
“是谁？快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请！”
林渊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也就是欺负你们不知道内情，姜明就是玄凡，玄凡就是姜明，同一个人出手，手艺能不一样吗？
“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