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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霜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李茜刻意提高的阻拦声和男人的赔笑声。
是徐海生。
“让他进来。”
“这是为了给你省去后续的麻烦，配合点。”
门被推开。
徐海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霜儿啊，大伯刚才真的是……”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小白脸、穷酸鬼的姜明，此刻正坐在徐家家主的身侧，姿态随意，神情慵懒。
而素来有洁癖、不喜与人亲近的徐霜，竟然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大伯，有事？”
徐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位是……？”
“介绍一下，我丈夫，姜明。”
丈夫？！
江城传闻徐霜秘密结婚，竟是真的？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最后自动拼凑出了一幅自以为是的真相。
怪不得苏婉仪敢为了这个姜明顶撞自己！
她这是看中了白家的生物制药潜力，早已入股，甚至派了自己的丈夫亲自坐镇！
所谓的高级研究员、股东，不过是徐霜安插在白家的眼线和代理人！
想通了这一切，徐海生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惶恐。
“哎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霜儿，是大伯不对，大伯老眼昏花！我真不知道姜先生是你的人，更不知道你看好白家那丫头的药厂。我要是知道这层关系，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多嘴啊！”
“你放心，以后关于白家药厂的事，大伯绝不再插手，更不再乱说话！一切都听姜先生的！”
徐霜也懒得解释其中的误会，既然这老东西自己钻进了套子里，倒也省得她费口舌敲打。
“这次算了。”
“下不为例，我和姜明还有事要谈。”
“是是是！大伯这就走，这就走！”
徐海生连连点头哈腰。
他一边后退，一边再次瞥了一眼沙发上紧挨着的两人。
孤男寡女，新婚燕尔。
还要把自己支开……
“那是，那是，年轻人嘛，是要多处处。”
“这老东西，临走前那眼神里的内容，丰富得都能写本黄色小说了。”
“思想不太健康啊，我就这么一说，徐总不介意被编排进这艳情故事里吧？”
徐霜神色未变。
“无所谓。”
对于生在徐家这种狼窝里的人来说，所谓的亲情、名声，早在一次次利益分割和权力倾轧中被磨成了粉末。
徐海生怎么想，甚至徐家怎么传，由于她常年身患寒疾且行事雷厉风行，早已听过更难听的版本。
只要利益还在手中，流言就只是流言。
“对自己家里人还真是冷漠，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谢谢夸奖。”
“不过，今天该道谢的是我。”
“谢我？是谢我刚才那声丈夫帮你挡了苍蝇，还是谢我顺手替你的好闺蜜苏婉仪化解了徐海生的刁难？”
“都有。”
徐海生那人欺软怕硬，若非今日撞见这一幕，误以为苏婉仪背后的白家药厂已归入徐霜麾下，后续的手段只怕会层出不穷。
如今误会已成，这只老狐狸只会比谁都护着白家药厂，生怕惹恼了这位家主丈夫。
“我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他找你麻烦。至于药厂，是他自己蠢，想岔了。”
“不过，苏婉仪真的给了你白家药厂的股权？”
姜明面色不改，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她非要给，推都推不掉。有人上赶着送钱，我也不是圣人，没道理往外推，不是吗？”
毕竟自己那一手医术，解释起来还得扯那七个老怪物师父，太累。
“只是帮她解决了一个研发难题？”
“据我所知，苏婉仪虽然大方，却不是个没分寸的人。若是寻常帮忙，一株百年昆仑圣莲作为报酬已是天价。现在居然还要加上原始股权……”
“股权意味着深度绑定。她对你，还真是不错。”
这话里，怎么听都带着股淡淡的酸味，或者是领地意识？
姜明心头一跳，赶忙摆手澄清。
“打住！徐总，你这脑回路可别往狗血剧方向发展。”
“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朋友兼合作伙伴，仅此而已。那昆仑圣莲是我救命用的，股权是她看重我的技术入股，各取所需。”
“我多想什么？是你自己心虚，想复杂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干脆利落地起身。
“事情处理完了，我要回公司。一起走？”
姜明屁股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别，千万别。”
见徐霜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两手一摊，指了指门外。
“刚才在楼下，我是苏婉仪带来的男朋友；这会儿在楼上，我又成了你的新婚丈夫。要是现在大摇大摆地跟你一起出去，被有心人看见……”
“我这江城第一软饭王、双栖小白脸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为了我的清誉，也为了不给徐总添堵，我还是等会儿自己回吧。”
“随你。”
她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房门再次开启又合上。
姜明在沙发上又赖了几分钟，直到确信徐霜的电梯已经下楼，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下摆。
“这一天天的，演戏比治病还累。”
他嘟囔了一句，推门而出。
穿过拥挤的人群，姜明径直回到了白氏药厂的展台。
展台前，却只有张老一人守着那几盒药膏，正捧着个保温杯喝茶。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苏婉仪，此刻不见踪影。
“张老，婉仪呢？”
“刚走没一会儿！一家大型连锁药店的负责人，看了咱们那款新药的临床数据，惊为天人，非要拉着苏丫头谈独家代理的事儿。”
顺着张老手指的方向，姜明隐约看见苏婉仪正与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相谈甚欢，举手投足间尽是商界精英的干练，早已没了在他面前那副小女儿姿态。
“得，看来今天是有的忙了。”
姜明也没去打扰，随手拉过一张折叠椅，在张老身边坐下，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等着这场行业盛会的结束。
几分钟后，一道倩影终于拨开人群走了回来。
苏婉仪脸上的神采奕奕早已褪去，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没谈拢？”
张老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只消一扫，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对方是做连锁药店起家的，一听我们是新成立的药厂，连具体的配方优势都不看，张口就要三期临床数据和两年的市场反馈报告。”
“咱们这药厂连地基都还没打热乎，哪来的两年数据？这不纯粹是难为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