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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豪单膝跪在擂台上，腹部剧痛无比，仿佛有一把小刀在里面乱搅。
一时间，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尖锐的耳鸣盖过了全场所有嘈杂。
赵凯那一膝盖顶得极重，火系灵力顺着撞击灌进他的丹田，灼烧感沿着经脉往上窜。
“郭豪！”
陈超在台下喊了一声，挣扎着想从担架上坐起来。
然后又被校医一把按了回去。
“嘶！你这娃娃，乖乖等医疗团队过来！再乱动伤口又该裂了！”校医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捏好了治愈法诀。
但陈超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满脑子都在担心郭豪的伤势。
“真男人，站起来！”陈超费力嘶吼着。
擂台上，郭豪握着剑柄的手指动了动。
他听到了陈超那嗓子。
说实话，痛是真的痛。
赵凯这一击的力道远超正常金丹后期巅峰该有的水平，他甚至怀疑对方的膝盖上也垫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他没有证据。
京门八中的校服设计得很巧妙，内衬的圣器软甲被缝在校徽和校训刺绣的夹层里，从外面看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就算他把这件事捅出去，校方查验也需要时间，而比赛却不会因此暂停。
这本身就是对方算计好的一环。
郭豪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赵凯。
赵凯正站在擂台边缘冷笑着，双手各握一柄短刃，刃尖上的火系灵力还在不断跳动，不断挑衅着郭豪。
“郭豪同学，你还能打吗？”
裁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认输。个人战的成绩不影响下午的团队赛资格。”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裁判的本意是善意提醒，但郭豪却觉得这是公然对他们学校的挑衅，六十中虽说以前在松海排不上什么号，可是在他们这一届，排名彻底逆转了！
一次次的比赛，他们都挺过来了！
认输？绝不可能认输！
“能打！”
郭豪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清。
虽然此时此刻，郭豪身上的每寸肌肉都在抗议，火烧似的疼从丹田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但他却依然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更神奇的是，随着郭豪起身，他惊喜的发现自己肩上一轻，腹部的灼烧感居然也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消退。
痛觉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郭豪倒也没想太多，他本能的以为或许是肾上腺素上来了，让他的痛觉暂时消失了。
但事实上，是王令在一旁再度施展了70%的大无痛术。
他把痛觉屏蔽的控制比例在百分之七十，主要还是因为郭豪目前的情况远没有陈超那会严峻，控制比例是为了让场面看上去没有那么诡异，如果直接满血复活，可能郭豪也会惹人怀疑。
擂台上，郭豪重新举起鬼牙，另一只手则摸向腰间。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很旧了，边角被磨得光滑，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赵凯眯起眼睛，咧嘴一笑：“你以为随便拿块破铜烂铁就能翻盘？”
郭豪没理他，左手托镜，右手持剑，灵力顺着掌心注入镜面。
铜镜背面的符文从最外层开始逐圈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从镜面扩散开来，在郭豪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王令看出，这是伪圣器·昆仑镜，恐怕也是郭豪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压箱底的法器了，而且这面镜子没有达到圣器标准，不超过郭豪自身的一个大境界，完全符合赛制规定。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郭豪绝不会把这张牌翻开。
此时，赵凯的瞳孔微微收缩，短刃上的火系灵力剧烈跳动起来。
那面镜子的灵力波动虽然虚弱，但质地很纯，要比一般的伪圣器还要强一点。
嗖！
下一秒，赵凯动了。
他不敢让郭豪把镜子的灵光蓄满。
两柄短刃同时掷出，刃尖在空中划出两道赤红色的弧线，一左一右绕向郭豪身。
与此同时，他本人正面扑上，右膝再次顶出，目标依然是郭豪的腹部。
同样的招式，更大的力道。
他在赌郭豪来不及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
只是这一次，郭豪没有想着怎么躲。
昆仑镜的灵光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面护盾，两柄短刃撞上去的瞬间，镜面爆发出一圈金光，将短刃弹飞的同时，反震回赵凯体内。
赵凯本人也是闷哼一声，右膝的攻势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截断，那种感觉像一脚踢在了一面厚实的铁墙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镜面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和赵凯本人一模一样。
虚影举着一柄短刃，刃尖对准了赵凯的右肩。
哧！
郭豪抓准时机，鬼牙同时刺出，刺穿了虚影的胸口。
一瞬间，赵凯肩膀上的校服刺啦一声裂开，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
这就是这面伪昆仑镜的真正能力——映照因果。
让虚影攻击赵凯的同时，郭豪攻击赵凯的虚影，赵凯就会接连受到两次伤害。
面对这诡异的伪圣器，赵凯震惊不已。
但郭豪的状态更差。
伪昆仑镜疯狂抽取着郭豪的灵力，每一秒的灵力消耗都在超越郭豪过去战斗的极限值。
汗水顺着脸颊滑进领口，他握着镜子，手开始不断发抖，裂纹从镜子边缘蔓延开来。
显然，这面伪圣器镜子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在灵力彻底耗尽之前结束战斗，否则连平局都拿不到。
赵凯也在调整。
他的肩膀受伤不重，只是皮肉伤，但被一面来路不明的镜子伤到这件事彻底点燃了他的火气，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而校服内衬的圣器软甲也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芒。
“你惹错了人了！”
赵凯双手结印，身体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
以赵凯为中心，擂台上空爆发出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砸在地上都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痕。
“炎法·天火燎原！”
郭豪抬起昆仑镜，镜面剩下的灵光挡住了外围的火雨，但每挡一下镜面上的裂纹就会多一道。
当最后一滴火雨落下时，他手中的镜子已经碎了三分之一，整个人半跪在擂台上，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血。
裁判已经准备出手终止比赛。
但郭豪的眼睛还睁着。他抬起头，看向擂台另一侧的赵凯。
赵凯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天火燎原抽干了，短刃插在擂台地面上，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郭豪笑了：“你和我比，也是半斤八两。”
他把所有剩余的灵力灌进鬼牙，剑身上的灵纹炸开一道刺目的光，然后奋力投出鬼牙剑，剑刃划出一道直线飞向赵凯。
赵凯下意识举刃格挡。
砰！
一声脆响。
鬼牙的剑尖准确地打击到了赵凯手上的短刃，将短刃撞得脱手飞出，同时鬼牙在瞬间完成分裂，化作数十道残影。
每一片残影在灵力的牵引下变成了独立的暗器，四面八方扎向赵凯。
赵凯没想到郭豪的灵剑鬼牙居然还有这一招变招，防御软甲的灵光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七八道残影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臂和大腿里。
这一幕把赵凯吓了一跳，他不知道郭豪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要是这残影再精准点……这和当场给他做了个性转手术也没什么区别。
赵凯低头看着自己大腿根上只差零点几公分，就会把他彻底变成赵公公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郭豪，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害羞，脸涨红一片，但现在他的灵力也是完全透支，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豪则是大口喘着粗气，两人隔着小半个擂台对视。
裁判的倒计时响起：“比赛结束，本局结果，平！一胜二平，本次个人赛由六十中获得胜利！”
京门八中观众席上声音全无。
赵凯被两名剑道社的成员搀下擂台，经过郑鹏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郑鹏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而郭豪则是被王令背下擂台的，孙蓉一直跟随两人身边。
他趴在王令背上，浑身骨头散架了一样使不上劲，但意识还算清醒。
“你打的很不错了郭豪。”孙蓉在一旁鼓励道：“那面镜子，碎了就碎了吧。我回头动用我们花果水帘集团的法器修复师，绝对给你修的恢复如初！”
“总算，没丢人……”郭豪闷声对王令，也对孙蓉说道：“谢谢各位了……”
回到六十中休息区，陈超依旧躺在担架上，只是此刻他身边又多了个同样躺在担架上的郭豪。
经过校医鉴定，校医认为郭豪的灵力已经透支，如果下午继续参加团队赛，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灵根损伤。
六十中的团队赛本来这次来京门八中可用的人就不多，没成想郭豪和陈超都挂了彩，这也是潘老师始料未及的事。
潘老师看着眼前的这幅光景，默默叹了口气，原本她的预案是让孙蓉、陈超、郭豪这三个现在六十中最拿得出手的精英班学生当主力，再加上王令这个吉祥物，然后再挑一个主修辅助治疗类型的学员辅佐几人完成下午的团队赛，但现在痛失两员大将的情况下，人员配置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此时，潘老师站在休息区的过道上，正在发愁。
“潘老师，我真能打。”陈超挣扎着，肩膀上的绷带立刻渗出一小片红。
校医头都没抬：“你现在这个状态，再上场打团战，经脉损伤就不是静养能解决的了。你想换人工经脉吗？现在市面上最新款，一条一百万灵石，医保不报销。”
陈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百万灵石一条的经脉，他贷款都买不起……
郭豪躺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孙蓉一个眼神轻轻按了回去。
潘老师转笔的速度快得能看见残影，她现在的处境说狼狈都算客气了。
按照交流活动赛制，团队战每队五人，少一个都算弃权。
六十中这次来京门的精英班学生里，金丹级别的全躺在这儿了，剩下的大多筑基水平，拉上去跟京门八中打，跟派羊去撞狼群没什么区别。
孙蓉看出了潘老师的为难，立刻出注意道：“潘老师，其实可以申请临时调令。”
潘老师的笔停了。
孙蓉继续说道：“百校总署校际交流补充条例第三十七条。交流方在参赛人员因伤无法继续比赛的情况下，可申请从本校在籍学生中临时调换替补。只需要双方校长签字确认。”
休息区瞬间寂静。
陈超从担架上扭过头：“孙蓉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能背下来？”
“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孙蓉微微一笑，说得风清云淡：“现在申请，中午之前调令就能下来，我派花果水帘集团的仙舟去接，绝对赶得上下午两点的团队赛。”
潘老师把笔收进口袋，脑子里已经把六十中精英班的花名册翻了一遍。
去地心计划的那批人里，王真和柳晴依请了假不在学校，九宫良子倒是在，但她本质上是交换生，祖籍还是太阳岛人，不符合规制……剩下的人里，金丹以上的——
“方醒。”孙蓉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也把边上听到名字的王令噎了一下。
而这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潘老师皱了皱眉。
方醒在精英班的成绩一直很优异，各科评定全优，性格也阳光，但除此之外潘老师对他的了解并不多。这孩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上课认真听讲，课后按时交作业，从不惹事，也从不刻意表现自己，属于那种很让老师省心的那类学生。
“方醒可以算一个。”潘老师自言自语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翻名单：“还差一个人。”
“王木宇。”孙蓉继续点名道。
“……”王令惊了。
方醒在地心世界之前就已经是真仙九重巅峰境界……而他从未停止过苦修，现在的真实境界恐怕已经到了仙圣……
至于王木宇，那就更不必多言了……
这哪里是什么调令增员，完全是阎王殿里点将啊！
要是把王木宇和方醒拉来参加团队赛，整个京门的人一起加入团队赛打，都不是这两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