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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没人敢坐地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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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没人敢坐地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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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没人敢坐地铁了(第1/2页)
    封锁线外的人一直没有散。
    已经过了深夜,临江路站外的风比刚才更冷,救护车的灯还在闪,红蓝光一下一下扫过路边的树、广告牌和围观人群的脸。有人裹着外套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握着已经凉掉的奶茶,眼神发直;有人不停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自己没事,就是腿还软;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被工作人员拦了几次,嘴里仍旧不满地嘀咕,说凭什么不让拍,大家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铁站入口已经被彻底封住,黑色警戒带在夜风里轻轻晃。几个刚被救出来的乘客还没缓过劲来,有人坐在担架上捂着脸,有人扶着栏杆干呕,也有人反复摸自己的膝盖,像确认那双腿还属于自己。最让人不安的不是受伤,而是他们几乎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跪下。没有东西打他们,没有人推他们,也没有爆炸声,只是灯闪了一下,心口一沉,然后身体就像忽然忘了该怎么站着。
    林野从站口出来时,脸色比进去前更差。
    马大勇跟在他后面,手里那袋烧烤已经破了,油沾了半只袖子。他低头看着袋子里剩下的几根烤串,表情像经历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损失。周扬和韩越都没有笑他,连秦放也没有训斥,因为每个人都还沉在刚才站台上的那一幕里。那盏灯,那道影子,那一声“为什么不跪”,像一根细冷的针,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站口旁,一个穿地铁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台阶边,手里夹着烟,火星抖得厉害。他大概是临江路站的工作人员,帽子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汗。旁边有人让他去休息,他却只是摇头,说自己再坐一会儿。
    林野经过时,听见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马上回家……不是,我没受伤……你别问了,我真没事。”
    电话那头似乎是他妻子,声音隐约传出来,带着哭意。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向他。
    男人低着头,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拍。他像是觉得难堪,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我不是怕。”他对电话那头说,“我就是……不想一个人进楼道。”
    林野脚步停了一下。这句话比任何惨叫都让人心里发沉。
    很多恐惧不是发生时最重,而是回家的路上才开始往外冒。人群散了,灯亮着,街道还是熟悉的街道,可你忽然不敢走进楼道,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的影子,甚至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还站得直。
    马大勇也听见了,小声道:“师父,我突然觉得他比我还惨。”
    林野看了他一眼:“你还能心疼别人,说明你状态不错。”
    马大勇想了想,道:“那我也挺惨。”
    林野点头:“你确实也惨,烧烤都漏油了。”
    马大勇低头看袋子,脸上顿时更悲伤。
    秦放让几人先上车,后续封锁和现场采样由专业小组接手。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喧闹像被隔开了一层。车内没人说话,连马大勇都安静得反常。他抱着那袋破掉的烧烤,坐在后排,眼睛盯着窗外一闪一闪的警灯,像还没从地铁站的压迫里缓过来。
    车驶离临江路站时,街边仍有不少人举着手机。
    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发朋友圈,有人在群里转发那段视频。地铁停运的消息已经扩散开来,许多原本准备坐末班车回家的人被堵在站外,不得不临时打车。路边几个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讨论,说刚才那段下跪视频是不是新的整蛊节目,其中一个说得很大声,另一个却没接话,只低头看着手机,脸色苍白。
    车里很沉默,过了很久,马大勇才小声问:“秦队,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秦放没有立刻回答,林野也看向他。
    秦放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道路上,道:“不知道。”
    马大勇怔了一下:“你们调查处也不知道?”
    秦放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句话很短,却让车里更安静了。
    如果秦放说那是某种已知异常,或者某种可处理目标,反而会让人安心一点。可他说不知道。这个答案比任何解释都更重,因为它意味着那盏旧灯、那道人影、那种让人想跪下的压迫,都不在他们熟悉的范围里。
    周扬靠着座椅,手指仍按在刀柄上,像一松手心里就不踏实。韩越低头整理记录,屏幕上是刚才拍下的几帧模糊画面,其中一帧里,隧道深处有一点昏黄灯光,还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人形黑影。
    马大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
    “这图能不能别保存手机里?”他说,“我怕晚上它自己动。”
    韩越看了他一眼:“你少看点恐怖视频。”
    马大勇很委屈:“我现在就是恐怖视频素材本人。”
    林野靠在车窗边,没说话,他还在听,那声音还在。
    哗啦。
    很轻,很远,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可地铁站已经被甩在身后,车外是江海市夜晚的主干道,有路灯,有车流,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那声音不该还在。
    林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没有异样,绷带下的金色纹路也已经暗下去。可那声锁链拖动似乎不是从耳朵里来的,而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贴着血肉,贴着第一锁,轻轻地响。
    他忽然有些烦躁,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跟着的烦躁。
    像你明明已经关门回屋了,却发现窗外还有双眼睛。
    回到地下中心时,已经接近凌晨。
    入口处灯光明亮,值班人员来往匆匆,所有屏幕几乎都在播放临江路站的相关画面。地下中心这一次没有夜间的冷清,反而像被整座城市的恐慌惊醒了。指挥室里不断传出汇报声,有人说网上视频压不住,有人说多个地铁站出现乘客恐慌性退票,还有人说江海本地社交平台上,“下跪地铁”“临江路站”“江海第一狠人”几个词已经全部爆了。
    林野刚进门,就听见最后那个词。
    他脚步一顿:“怎么还有我?”
    负责舆情的年轻队员抬头看见他,表情很复杂:“因为有人把你在地铁口安抚那个奶茶店女孩的视频也发出去了。”
    林野愣住:“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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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群众。”年轻队员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林野把外套扔给那个女孩,站在警戒线附近跟她说话。视频声音不算清楚,但能听见几句:“不想跪,就说明你没完。”“第一次嘛,没经验。”“下次提前扶栏杆。”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有人说:这哥们到底是救人还是说相声?
    有人说:她都吓哭了,他还教人下次扶栏杆,离谱但有用。
    也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完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马大勇看得眼睛发亮:“师父,你这路人缘太强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狠人,你是接地气型狠人。”
    林野脸色更复杂:“这个称号能不能也别要?”
    年轻队员小声道:“已经有人叫你扶栏杆哥了。”
    林野沉默了。
    秦放看着屏幕,竟也难得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道:“所有人先休整,半小时后复盘。”
    马大勇抱着剩下的烤串,立刻问:“休整包括吃东西吗?”
    秦放没有回头:“包括闭嘴。”
    马大勇小声对林野道:“那应该是不包括。”
    林野没理他。
    他被白发医生带去做了基础检查。医生看出他状态不太对,问他是不是仍有不适。林野想了想,把那声锁链还在响的事说了。白发医生听完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立刻安排了神经反应和骨骼共振检测。
    检测结果没有异常,至少设备上没有,可林野坐在仪器旁边,依旧能听见那声音。
    哗啦。
    哗啦。
    它不急不慢,不远不近,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已经从地铁隧道里拖到了他的身体里。
    白发医生看着数据,道:“有可能不是生理层面的听觉,而是第一锁对某种外部压迫留下的残留反应。”
    林野问:“说人话。”
    医生想了想,道:“你被盯上了。”
    林野沉默片刻,道:“这话还不如不翻译。”
    医生没有笑,只是认真道:“今晚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声音增强,立刻通知值班人员。”
    林野点头。
    他回到宿舍时,马大勇正蹲在门口吃最后两根烤串。那袋烧烤虽然漏油严重,但他还是顽强地抢救出了一部分,甚至还给林野留了串脆骨。
    “师父,补充体力。”
    林野接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回房间?”
    马大勇挠了挠头:“我怕。”
    他说得很坦然,林野倒不好嘲笑他了。
    马大勇靠着墙,小声道:“我一闭眼就是那盏灯。说真的,我以前胆子挺大的,不然也不敢半夜直播探废楼。但今天不一样,那东西让我觉得……它不是想吓我,它是真的觉得我该跪。”
    林野咬了一口脆骨,没说话。
    马大勇继续道:“师父,你说我要是真跪了,是不是很丢人?”
    林野想了想,道:“丢人倒不至于。”
    马大勇松了口气。
    林野补了一句:“但你以后拜师费得涨。”
    马大勇愣住:“为什么?”
    “心理辅导费。”
    马大勇顿时一脸悲愤:“师父,你连徒弟的钱都赚?”
    林野道:“亲兄弟还明算账。”
    马大勇原本紧绷的脸,因为这几句话松开了一点。他站起来,把油乎乎的袋子丢进垃圾桶,道:“那我回去了。你要是晚上害怕,可以喊我。”
    林野看着他:“你确定不是我喊你,你跑得比我还快?”
    马大勇认真道:“我跑得快,可以先去喊人。”
    林野摆摆手:“滚吧。”
    马大勇走了,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林野洗了把脸,换了干净衣服,把短斧靠在床边,又把旧铁盒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他没有马上睡,而是坐在床沿,看着自己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
    锁链声还在,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有些烦了,低声道:“你要响就响大点,跟蚊子似的算什么本事。”
    房间里没有回应。
    林野盯着墙壁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也挺有病,居然开始跟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吵架。
    他起身去洗手间。
    地下中心的生活区洗手间很干净,镜子擦得很亮,灯光也比出租屋那盏忽明忽暗的破灯稳定得多。林野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手指,把掌心那点发热压下去一些。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疲惫,眼睛却还算清醒。嘴角的淤青没完全消,肩膀处隐隐作痛,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网上说的什么狠人,更像刚加完班回来还没来得及睡觉的倒霉年轻人。
    林野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镜子里,他的影子低了一点,不是他本人低头。
    而是镜子里的倒影,像慢了半拍,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头颅微微垂下。那动作极轻,如果不是林野一直盯着镜子,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水龙头还在流,哗哗声里,那声锁链忽然清楚了些。
    哗啦。
    林野没有动,镜子里的他,也慢慢抬起头,这一回,倒影和他重新对上。
    林野盯着镜子,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没有喊人,也没有后退,只是伸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慢擦干手上的水。
    然后,他对着镜子说道:“你要跪你自己跪。”
    “别带上我。”
    镜子里一切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可林野知道,不是错觉。
    他回到房间,拿起床边的短斧,坐在床沿上,很久没有睡。窗外没有真正的夜色,地下中心也没有风声,可他忽然很想念自己那个破出租屋的窗户。至少那里夜里能听见楼下电动车经过,能听见邻居吵架,能听见小卖部老板娘关门时骂一句今天生意不好。
    那些声音烦人,但它们属于人间,而现在,他身体里有另一种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某条锁链,正在很远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往他这里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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