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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
剧烈的颠簸。
陆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眩晕感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脑袋剧痛，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嗯……”
他闷哼一声，艰难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林镇天宽阔的后背，还有那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焦糊味。
“小凡！你醒了？！”
一直在旁边负责警戒的陶琴，第一时间发现了陆凡的动静，惊喜地喊道。
林镇天脚下不停，一边狂奔一边大嗓门地喊：“小队长，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老子了，你眼珠子都不转了！”
陆凡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放我下来。”
“现在放你下来？可赵墨有精神类攻击异能，我也扛不住……”
“放我下来！”
陆凡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镇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一个急刹车后，把陆凡放了下来。
这里是江城边缘的一处废弃工厂区，紧邻着那条横穿江城的大河。
四周全是生锈的集装箱和长满荒草的厂房，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像是一座钢铁坟墓。
陆凡脚一落地，差点没站稳。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大意了……”
陆凡眯着眼，看着众人来时的方向。
他太依赖幻日吞噬羽衣这件装备了。
无论是系统返还的神器，还是强悍的肉身，在这个世界，确实能碾压大部分对手。
但异能之所以被称为异能，就是因为它不讲道理。
精神系，这绝对是陆凡目前的短板。
幻日吞噬羽衣虽然能够抵御包括精神力在内的攻击，但那是在该装备将他全身笼罩的情况下。
而他还要出来见人，总不能天天用羽衣蒙着头吧？
“等等……免疫精神力攻击装备，我不是有吗？”
陆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周围的队友与宠物，顿时眼前一亮！
“队长，现在怎么办？那家伙追得太紧了。”李铁举着盾牌，气喘吁吁地说道。
“嘶嘶——”
不需要回答。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原本还有些虫鸣鸟叫的废弃工厂，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墨狞笑着从雾气之中走出。
林镇天把刀一横，挡在陆凡身前：“小队长，你带陶琴先走，我和老李顶着！”
“走？”
陆凡推开林镇天，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瓶S级回复药水，仰头灌下。
随着药液入腹，那种撕裂般的头痛终于缓解了，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抬头看向对方。
“赵墨，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陆凡的手掌一翻。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竹竿？
确切地说，是一根大概两米长、表面已经包浆发黑的老旧竹竿，顶端绑着一块灰扑扑的布片。
这造型，像极了贫民窟里用来擦鼻涕的抹布，被随手挂在了晾衣杆上。
全场死寂。
就连空气中那股肃杀的氛围，都被这玩意儿给整得卡顿了一下。
林镇天举着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啥？”
陶琴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试图看清那是不是什么伪装的高科技武器。
但不管怎么看，那就是一块破布。
“队、队长……”
周福福趴在二哈背上，那张胖脸挤成了一团苦瓜，“这就是你的底牌？你这是打算摇白旗投降吗？但这旗……它也不够白啊！人家能不能看懂咱们的诚意？”
陆凡没搭理这死胖子。
他手腕一抖。
“噗嗤。”
竹竿的底部插进了满是碎石的泥土里。
陆凡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平静：“都站稳了，别眨眼。”
“哈……哈哈哈哈！”
赵墨笑得前仰后合，那条粗壮的蛇尾拍打着地面，把水泥地拍得龟裂。
“陆凡，你真是太幽默了。”
赵墨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血泪，竖瞳里满是戏谑，“黔驴技穷吗？拿根要饭的棍子出来，是想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陆凡冷笑：“你，杀不死我！”
赵墨笑容顿住。
“我已经猜到你会用那件防御装备，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一声炸雷般的虎啸，在废弃工厂的穹顶下轰然炸响！
只见那黑影重重落地，钢筋水泥应声碎裂出裂纹，带起滚滚尘浪。
来人身高将近两米，一身黑色西服包裹着魁梧似山的肌肉，下身兽腿踩踏地面，毛发斑斓，虎尾在身后摆动——赫然是人身虎首的兽人！
恐怖的五阶兽人血脉气息，如狂潮般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神教会，M审判！”
林镇天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赵墨看着陆凡，眼神戏谑：“现在，你觉得还有胜算吗？”
陆凡心里一沉。
没想到赵墨连M审判都请来了，来人是与陈振交手的恐怖的存在，他们在场没有一个人是对手！
M审判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环视全场，最终停留在陆凡身上。
半晌，他摇了摇头：“谁能想的到呢？将江城，将孙司令与母神教会都卷进来的，竟然是一个六岁小孩？”
“你很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M审判脸色一冷，虎目绽光，气势一沉！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泰山崩塌，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不针对肉体，而是直接轰击在所有人的基因深处！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老虎，羚羊遇到了狮子。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下位生物的绝对压制！
“噗通！”
李铁这个硬汉，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水泥地都被膝盖骨砸出了两个坑。
他咬着牙想站起来，但脊梁骨像是背了一座山，压得咯吱作响。
“呃……”
陶琴闷哼一声，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
最惨的是周福福。
这胖子直接五体投地，脸贴着泥土，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像是一坨被拍扁的面团。
这是……五阶强者的威压！
仅仅是释放气息，就让全员失去了战斗力！
“五阶强者，恐怖如斯！”
林镇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基因锁开启程度越高，生命形态就越接近完美。
对于低阶生命来说，这种威压仿佛是神的旨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叫你不要反抗！
全场，几乎跪了一地。
M审判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笑眯眯地环视一周，“既然都跪好了，那就送你们上路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一个身影上。
M审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凡。
那个六岁的小屁孩。
此时此刻，他正单手扶着那根破竹竿，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
别说跪下，这小子甚至还在用小拇指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陆凡：“就这？”
M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