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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王从天降，雨落狂流！
「————走。」
楚子航喉结艰难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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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双黄金瞳骤然亮起。
胸腔内，心脏好像失控的引擎般疯狂跳动。
在同样的暴雨之夜，他再度见到了纠缠自己许久的梦魔。
握着村雨的手掌在发颤，雨水顺着妖刀的刀尖，滴出大小不一的痕迹。
有恐惧，也有兴奋。
对于这一天，他曾等了很久，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楚子航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
不，不需要准备。
男人带着他在零号高架路上飞驰的时候，同样也没有准备好吧。
但他表现得很优秀，很厉害。
「他的英灵没有来，还有机会。」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你从这里直接下去，向前跑，不要停下，一直————」
楚子航忽然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看着路明非。
此刻，面瘫师兄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漆黑的雨夜里，好像有人点亮了两个灯泡。
无他，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任何一个混血种看到自己的同伴直接从虚空中拽出了一架直升机，大概都要变得目瞪口呆。
直升机的外壳上，喷绘着身穿紫金战袍的黑人篮球运动员，笑容阳光，露出一口大白牙，正冲着楚子航竖起大拇指。
楚子航此时大脑有些混乱—我踏马怎么会同时梦到奥丁丶路明非和直升机这三样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但少年眼底的黄金瞳告诉他，他没有做梦。
那是一对真正意义上的「黄金瞳」，璀璨无比，如太阳一般耀眼，没有丝毫的杂质。
「师兄，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很多问号，但那个家伙马上就要过来了，要不打完团战再吹水？」
路明非看向马背上高大的神明，指了指身旁的直升机。
楚子航稀里糊涂地走了过去，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直升机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会开直升机？」
楚子航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他也没想到，自己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居然这个。
「刚学的，我已经会起飞了。」
路明非把直升机操作手册丢在机舱里：「师兄，从那个家伙出现————不对，从下雨之后，你的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你认识他？」
「————他杀了我的父亲。」
楚子航声音低沉。
「那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路明非一边尝试让R22直升机起飞，一边对楚子航道：「我和他交过手，跟上次比起来，这次的奥丁更强一些，不过我猜仍然不是真身。」
这句话落在楚子航心中，如一块砸入大海的巨大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
路明非和「奥丁」交过手，并且听起来————似乎还赢了？
「奥丁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空气墙，是由高密度的丶沥青一般的压缩空气构成。
通常而言，想要打碎这堵空气墙，要么用高周波震荡刀破坏其分子结构，让它解体，要么用强烈的能量爆炸将它直接炸开。」
直升机缓缓升空，路明非声音平静：「听师姐说，师兄的言灵是君焰对吧，而且威力不弱。
我们待会儿要把直升机砸到那家伙的脸上，然后用君焰把它引爆。」
路明非将【非常坚固的雨伞】交给楚子航：「跳下去的时候用它来降落，我试着把这家伙活捉了，虽然不是真身，但砍了他的脑袋，总归能解解气————」
楚子航现在头脑很乱。
和路明非看楚子航，如看天山上的雪莲一样不同。
楚子航在校期间，其实一直暗中关注着路明非。
不是说楚子航有什么古怪的癖好，而是他见到路明非的第一眼，就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质。
那种气质，叫作孤独。
后来接触到了混血种的世界，楚子航才知道，这是龙类血脉所带来的【血之哀】诅咒0
哪怕外表一样，混血种也与人类始终存在隔阂，即使身处人群也像置身黑暗孤岛。
作为仕兰中学第一路明非观察员，在楚子航的印象里，路明非简直平庸得不能再平庸。
再加上他那个大嘴巴子弟弟铺天盖地的宣传，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是个寄养在叔叔家，爸爸妈妈都不管他的衰小孩。
谁能想到，平平无奇地伪装下，其实藏着一个猛虎般的男人呢。
你们都喜欢这样吗————楚子航想到了爸爸，那个男人也是如此，平庸到扔人堆里一眼都找不到，直到那个雨夜，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挥刀起跳，劈向神明。
楚子航心里没来由得升起一股烦躁—
明明那个男人可以轻易获得财富和地位，却甘心当个普通司机；
明明路师弟应该如人中龙凤般耀眼，却非要装成一个衰仔；
明明自己早该知道这一切，却偏偏在那个雨夜，和父亲永别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些躁动的念头酝酿在脑海，如同撒下鱼饵后的池塘般沸腾翻涌，又在他惊人的情绪管理下迅速平复。
路明非只注意到对方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一闪而过，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黑色长柄伞，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话唠的少年和话唠的男人，两个人的身影仿佛这一刻重合，他们开着不同的载具，载着同样的他，挟裹着风雷，撞向神明。
「跳—
「」
路明非一声大喝，两人一左一右分开，直升机的螺旋桨犹在转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奥丁。
楚子航此前从来没有在大脑中预想过这样的场景，但他此刻却像演练了无数次般，释放出了君焰。
君焰命中了直升机，近乎满载的油箱被瞬间点燃—
「轰！」
下一刻，王从天降！
路明非撞碎雨幕，手握巨大的斩马刀，一刀劈开了火球，顺带将八足天马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奥丁会在傀儡死后将遗物和马带走，路明非这次留了个心眼，先把奥丁的马杀了。
大蓬鲜血喷溅，八足天马的尸体跪倒在地。
神明愤怒了，他举起长矛昆古尼尔，直直地向前刺去。
「嘎，嘎！」
他的肩上，福金和雾尼两只渡鸦飞起，好像在宣告僭越者的终局。
被昆古尼尔锁定的并非肉体，而是死亡的命运。
快，难以形容的快，昆古尼尔简直像道黑色的闪电，直插路明非的胸膛。」
「」
巨大的爆鸣声响起。
并非有人引爆炸弹，而是路明非举起了拳头。
他稍稍解放了一些力量，让自己的速度突破了音障。
「轰轰轰轰轰」
拳头拖拽出白色的音爆云，在空中拉出了锥形的气浪，一拳砸在了枪尖之上！
咔嚓！
自枪尖开始，昆古尼尔寸寸崩裂，在这等巨大的力量下，神明再也无法持握他的武器，半截长矛被崩飞，手臂以一个完全不正常的弧度弯折过去。
黑暗之中，一道清光绽放，路明非抢起手中的青铜锁链，将奥丁层层捆缚，拽下了马0
从路明非跳下直升机，到奥丁落马，拢共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他其实靠拳头也能打碎奥丁的空气屏障，但总得给师兄一点参与感。
路明非现在使用刀剑，也是因为看起来比较帅————他真正强大的是肉身来着。
乾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路明非拖着奥丁的傀儡，向楚子航走去。
他将「奥丁」放在了地上，而楚子航手中，妖刀村雨已然出鞘。
一刀落————
「等一下！」
一只洁白的手掌抓住了劈下的妖刀，哪怕楚子航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量，村雨也被定在了空中。
面对楚子航疑惑的目光，路明非也是汗一下：「师兄，那个————你先看看这是谁吧。」
在刚才的接触过程中，路明非使用窥秘之手，读到了对方身上的信息。
在楚子航的注视下，路明非将「奥丁」脸上的金属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楚子航愣住了。
男人双眼闭着，好像睡着了一样，尽管已经过去了数年，但他的相貌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啪嗒。」
一滴泪水砸在了男人脸上。
看着跪坐在楚天骄身边，无声落泪的楚子航，路明非幽幽叹了口气，面瘫师兄是个内心情感很丰富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
「我有尝试过，但没能把他唤醒。」
路明非说。
他没有告诉楚子航真相，在窥秘之手传来鉴定结果后，路明非就知道，面前的「楚天骄」，其实只有一个空洞的肉壳。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湮灭了，哪怕是「不要死」，也无法将其救回来。
不过路明非也没当回事，等他从许愿机里抽个「巫祀唤幽阵」，「灵语铜铃」之类的道具，再把楚天骄的魂给叫回来就好。
楚子航跪坐在地，把楚天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但路明非有种「终于不用再战斗了」的表情包的即视感。
「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楚子航突然开口。
路明非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冲自己说的。
「还好啦。」
路明非在楚子航身边坐下。
伴随着奥丁面具被摘下，暴雨就此停息————大概面具才是本体。
此刻雨过天晴，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山的那头升起了一轮圆月。
远处传来动静，风波停息后，那个能让所有人都陷入梦境的言灵效果也消失了，营地方向乱作一团，有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卡塞尔这次的荒野露营，真正的目的是邀请你？」
楚子航想了想。
「有一部分是吧。」
路明非没有否认，「不过我大概要晚些时间入学。」
「好。」
楚子航点点头，「我在卡塞尔等你。」
下午。
结营仪式后，仕兰中学暨卡塞尔学院首届跨国校际露营交流活动宣告圆满结束。
因为路明非看得比较紧，奥丁这次没能把龙麟马带走。
————————
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应该被归为死侍一类的生物，看起来威武雄壮，其实没有自我意识，在灵智方面还不如正常的杂血龙裔。
大概奥丁是比较喜欢傀儡的，人是傀儡，马也是。
好消息是这匹天马成为了奥丁又想搞大新闻的有力证据，曼斯坦因教授等人不敢怠慢，拍下了照片传回学院。
目前来说，卡塞尔方面已经认定奥丁应该是一名神秘龙王，和他有关的事情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只是这位龙王的具体身份尚未确定。
坏消息是小山那么大的巨兽倒在了山坳里，目标过于显眼，并且给周围环境带来了污染。
暴雨结束后，有不少仕兰中学的师生被惊醒，有些人离开了帐篷，看到了无头天马的尸体。
这把心理医生富山雅史累得够呛，他得挨个进行催借，把「龙」的存在从这些人的记忆中抹除。
忙活近十个小时的卡塞尔学院师生们，终于将这座荒山清理乾净。
楚天骄被交给了卡塞尔学院，一则是为了给他的肉立维生，二则也是监视。
曼斯坦因已经从楚子航口中，得知老楚曾被奥丁控制为傀儡的事情，为了防止奥丁留下后手，这具肉立不能放在普通医院里。
楚子航对此没有意见，他一向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在很久以事，楚子航就接受了爸爸逝世的现实，如今男人虽然还没恢复意识，但保留着肉立，或许以后有机会唤醒他。
同样的，楚子航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司不允许奥丁亶渎自己的爸爸，如果醒来的不是楚天骄而是奥丁，楚子航会仫手砍下这个怪并的脑袋，用来祭奠父仫。
「我走了。」
旅游大巴事，楚子航说。
奥丁的出现像一尾鲶鱼，搅乱了鱼缸内原有的秩序。
屠龙者们的暑假提事结束，A级混血种楚子航将事往最近的信息部分部，完成立份登记，并在一星期内入学。
「师兄，等一下，我送你个————临别礼。」
路明非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拍拍他的肩膀：「低下头。」
楚子航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然后发现路明非将一个造型别致的项炼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银十字剑形吊坠】：「常态状态为形如十字架的吊坠，注入精神后会变成一把单手剑。」
楚子航将其握在手中，立刻就理解了它的用法。
在他的认知里，路明非应该是个炼金术大师，无论是从虚空中抓出直升机，还是迎风便涨的巨大斩马刀，都是炼金术的体现。
而送给他的毫十字剑形吊坠，自然也是炼金刀剑了。
尽管对炼金术领域一知半解，但楚子航知道，一柄炼金刀剑都是无价之宝，他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只能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了心里。
「师兄，你现在是刀剑双绝了，不过平时记得要藏一手，不要暴露————」
路明非摸了摸楚子航的头，努力绷住表情，念出了弹幕心愿：「————用你右手的刀，保护好左手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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