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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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一损俱损(第1/2页)
    吴俊堂低头，扫了一眼。
    没动。
    “这是什么？”
    “去年绥安津口岸的关税底册。”秦天开口，声音不高，“督军大人每年从绥安津关税里拿八万。这个数，义父说过，是实数。”
    吴俊堂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绥安津现在跑的货量，比账面多三成。这三成没进关税，进了灰色通道。”秦天端起酒碗，没喝，放下，“我在绥安津有条通道。北盟那边批了贸易额度，每月五万坚戈。走这条通道，一年至少十五万大洋利润。”
    吴俊堂没说话。
    他把那份底册拿起来，翻了一页，又放下。
    “你说这些，是让我入股？”
    “不是入股。”秦天摇头，“是请督军大人在上面帮忙压住，镜泊市的经费不能让军需处卡。界河边防区的事，督军大人说了算，军需处管不着。”
    “就这一件事？”
    “还有一件。”
    吴俊堂这才把眼神从底册上移到秦天脸上。
    秦天没急着说，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
    “军需会议上如果有人点我名，督军大人替我挡一次。一次就够。”
    “就一次？”吴俊堂嘴角动了一下，带着点嘲弄，“你这账算得明白，知道一次就够。”
    “马绍廷那边，知道督军大人站谁就行了。”
    吴俊堂把酒碗端起来，转了一圈，还是没喝。
    “那你给我什么？”
    “分成。每年不少于五万大洋。走独立账目，不经任何衙门。”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炭盆里的炭翻了一下，火星子往上蹦，落在地上灭了。
    吴俊堂把酒喝了。
    碗放下来，他看着郭怀仁。
    “郭大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郭怀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主意，我帮他递话。”
    “递话。”吴俊堂重复了一遍，把那两个字嚼了嚼，“郭大哥，这孩子，你是打算送他上去？”
    “我老了。总得有人接。”
    吴俊堂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天坐着没动，拿着酒碗，慢慢转。
    窗外夜风过来，院子里炭盆的火苗压了一下。
    吴俊堂开口。
    “五万，每年，独立账目。好说。”
    “督军大人爽快。”
    “但有一条，”吴俊堂把碗往桌上一放，“那条通道，我要知道走的是什么货。不要烟土，不要枪。我在界河做督军，大帅要是查下来，我扛不住。”
    “轻工品。”秦天说，“火柴、肥皂、棉布、煤油。北盟缺，咱们有。合法货物，海关都过得去。”
    “那还差不多。”
    郭怀仁给吴俊堂添了酒。
    “来，吃菜。”
    三个人喝了几轮，气氛松下来。
    郭怀仁跟吴俊堂叙旧，说当年在大帅手底下打仗的事，说某个死了的老兄弟，吴俊堂喝着酒，哈哈笑，眼睛里有点湿。
    秦天坐旁边，不插话，就陪着喝。
    等到第三坛酒开了，吴俊堂吃了半碗炖鱼，把筷子一放，看着秦天。
    “小秦，你在绥安津，松津江大桥那件事，那三百公斤炸药，是羽国人的手，你知道吗？”
    “知道。谢苗诺夫残部执行，羽国人提供的货。”
    “那羽国人，这口气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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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没立刻回答。
    他把酒碗放下，看着桌上那盘酱骨头，拿起一根骨头啃了两口，放下来。
    “督军大人，您觉得呢？”
    吴俊堂眯眼，看着他。
    “我问你。”
    “羽国人滨江市那条线断了，他们损失不小。”秦天慢慢说，“但羽国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找回来的方式，一定不是再去滨江市。”
    “那去哪？”
    “往核心走。”
    吴俊堂脸上笑意收了一点。
    “什么叫核心？”
    秦天没说话。
    他端起酒碗，喝了，放下。
    沉默了几秒。
    郭怀仁咳了一声。
    吴俊堂盯着秦天，把那没说出来的话在心里默默拼凑出来。
    他是聪明人。
    炭盆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吴俊堂拿起酒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下去，没说话。
    酒碗落在桌上，声音比之前重。
    “你有证据？”
    “没有。现在还在查。”
    “查到多少了？”
    “调度课那条线。”秦天压低声音，“绥安津的发货记录，发货指令是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调度课签发的。签发人还在查。但如果这条线查清楚了，就能知道羽国人在凤城的内线是谁。”
    吴俊堂没动。
    他把酒碗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
    “你跟大帅说过吗？”
    “没有。没证据，不能说。”
    “那你跟我说，”
    “是因为大帅身边最该知道这件事的，是结义兄弟。”
    这话说出来，桌上空气顿了一下。
    郭怀仁喝了口茶，没说话。
    吴俊堂盯着秦天，看了很久。
    “小秦。”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你说这话，是真的还是套我？”
    “两件事。”秦天说，“第一，北盟贸易分成，这是利益，没有假话。第二，大帅的事，这是另一件事。我今天把这两件事放在一张桌上，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回事，大帅在，督军大人安稳，我在界河的生意才站得住。”
    吴俊堂把酒碗彻底推到一边。
    他直起腰，把手搭在桌沿上。
    “你说的那条西北铁路的线，什么时候能查出来？”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你手里有东西，你第一个告诉我。”
    “好。”
    “我在大帅那儿怎么说，我自己有数，你不用教我。”
    “明白。”
    吴俊堂站起来，拍了拍郭怀仁的肩。
    “郭大哥，你这义子，能用。”
    郭怀仁笑了一声。
    “费了我多少粮食养大的。”
    “那坛苞米烧，打包，我带走。”
    “早就备好了。”
    吴俊堂的人把那坛酒和另一坛郭怀仁备下的提走，出门上车。
    马车辘轱声在夜里响了一阵，渐渐听不见。
    院子里只剩炭盆的声音。
    郭怀仁站在门口，看着大门，没动。
    秦天站在他旁边。
    “义父，成了？”
    “成了。”郭怀仁把那句话接了，“但吴俊堂这人说的那句话，他在大帅那儿怎么说，他自己有数。”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别替他组词，他不需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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